“你、你竟然對我舉起了刀”野良不可置信地看著和她當了一百多年家人的夜斗。
那只曾經總是握著她化作的太刀的手此刻握住了別的神器,那雙以前總是對她投去笑意的眼睛此刻寒如冷冰,那個總是和她并肩而戰的神明,此刻背叛過往、薄情無義地舉刀站到了她的對立面。
這樣冷酷無情的夜斗,讓野良不由得想起了曾經在戰場上不停聆聽惡愿收割人命的禍津神。只不過那時候她是替他收割人命的那一個,此刻情況逆轉,她竟成為了他拔刀相向、勢要殺死的那一個。
他的那些殺伐果決、冷漠無情,此刻竟真的直直地對準了她。
野良顫聲道,“夜、夜卜,你真的要殺我”
夜斗冷聲回答道,“你既然不愿意主動為我打開去往鏡子里的通道,那我就只能”
“你不能殺我”野良目眥欲裂,“我明明那么愛你”
“你不是愛我,你愛的是你自己”說完夜斗立刻舉刀向她攻去。
就像神明沒有神器不能有所作為那樣,野良沒有能夠真正使用發揮她的主人,能力也就跟著被削弱到不足為懼了。
被夜斗用終器腰刀毫不留情地刺中心臟的時候,野良這才真切地體會到夜斗在不在意她后究竟能對她有多么的冷酷無情、心如鐵錫。
野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處不斷滲出的猩紅血液,又側過頭看了一眼已經干涸凝固在鏡面上的父親大人的血漬,她緩緩地扯了扯唇角,“吶,夜卜,我被終器刺穿了心臟,已經活不成了。臨死之前,我能抱你一下嗎”
夜斗眼睫輕顫了一下,“不了。我怕你突然發瘋,要拉我陪你一起去死。”
“你怎么能這么想我呢”野良努力揚起來的笑容快要維持不住了。她朝面前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等著她死去的冷酷神明張開雙臂,嗓音輕輕的,“就當是滿足一下我死前的最后愿望。夜卜,你抱我一下吧。就抱一下,好不好”
人之將死,其行也善,這個普世的道理在野良身上并不適用。她在臨死前表現得越是柔弱可憐,夜斗就對她越是警惕戒備,“你是想讓我在站到希望頂端的時候被你突然猛推下去,然后摔得粉身碎骨么”
說這話的時候他那讓她喜愛無比的藍色眼珠里沒有一絲不忍和溫情,可還是那么的清澈如洗、凈如明璃,讓她每見一次,都會忍不住再次產生據為己有的想法,情難自已。
真糟糕啊。
生命即將徹底消失的時候野良疼痛無比地感覺到了自己和父親大人之間的契約牽引。
“吶,我不傷害你。”她將空落落的雙手往前送了送,不知不覺間流下了眼淚,“夜卜,我真的好疼好冷啊。你就抱一下我嘛。夜卜,抱抱我吧,求你了。”
夜斗對她的祈求充耳不聞,對她前伸的雙手視若無睹。因為隨著野良生命的逐漸消逝,八咫鏡竟真的再次泛起了瑩瑩亮光,并且伸手可以穿透鏡面的屏障了。
眼見夜斗拔腿就要往鏡子里走,野良倏的凄然厲叫起來,朝他伸手,“夜卜”
可夜斗走得實在是太急太快,沒有聽見她的凄叫也沒有回頭。野良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有碰到,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在眼前徹底消失了。
真糟糕啊。
野良頹然垂下了手。
我連抱都沒有抱到你一下,竟然就要成為父親大人的養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