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中,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冷笑著彎下腰,眼角淚痣閃亮莫名。
像是水壩開了口,無數情感爭前恐后涌入這具空殼。
厭惡、喜愛、嫉妒、恐懼、喜悅
他因著明昕,獲得了新生,而只要離開明昕,他就會死去。
只有永遠留在明昕身邊,他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項目宣布成功的那一天,明昕主辦了場慶祝的宴會,并在宴會上喝了個爛醉。
殷雪鏡喝得比他多,還幫他攔了好幾杯酒,眼神卻比他清明得多,架著明昕的手臂,將他送到了車后座,將人放平在后座上,腦袋枕著自己的大腿,之后才對著駕駛座的司機低聲道“回家吧。”
平時殷雪鏡都會為明昕開車,但只要有酒席,就會叫上一周開不了幾回車的司機過來,司機也習慣了,啟動了發動機,將車駛出地下停車場。
殷雪鏡低著頭,將發絲從明昕面上拂開,這時飲酒的眩暈慢一步涌上頭來,他便抬手摘下眼鏡,揉了揉眼鏡,重新戴上眼鏡后,又接著低頭盯著明昕帶著幾分酡紅的臉龐。
他們住在市中心不遠處的獨棟別墅里,安保做得很好,連一些比較有名的明星都住在里面。
下車之后,無人再關注他們,殷雪鏡便徹底沒了顧慮,直接將明昕打橫抱起來,進了別墅。
明昕被放到床上后,便有些清醒了,半瞇著眼看殷雪鏡,殷雪鏡給他喂了點水,去衣帽間給他找睡衣,又到浴室放熱水,出來的時候,卻聽到明昕的說話聲,他似乎是在和褚云說話,醉醺醺的聲音還帶著點得意“這個項目搞定了,之后你就沒辦法再對我的公司做什么了,哼”
殷雪鏡直接把他從床上抱了起來,明昕沒有任何反抗,反而是手機里的褚云,一見到殷雪鏡入鏡,就立刻變了臉“殷狗,你怎么也在昕昕家里昕昕醉成這樣,是不是也有你一份你這狗崽子”
褚云知道他們關系,是在三年前。
那時候明昕剛畢業,便搬出了褚宅,和殷雪鏡同居在一起,褚云沒通知他,自己悄悄上門看他,卻不小心看到兩人在家門口親嘴。
對于褚云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褚云始終認為是殷雪鏡把自己弟弟拐走了,這么多年來,他一直致力于拆散兩人,為此三番四次與明昕自己創立的公司對峙,然而卻越走路越窄,總之直到今天,明昕已經兩三個月沒回褚家了。
殷雪鏡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他抬手就要掛斷與褚云的視頻電話,褚云察覺到了他的動作,立刻急急道“昕昕,明天回家一趟吧哥哥很想你,家里買了你喜歡吃的菜,你就算是要帶人也行”
嘟
手機被隨手扔在了床上。
浴室熱氣氤氳,殷雪鏡將明昕放進浴缸里,為他擦拭身體。
在這個過程中,明昕漸漸醒了酒。
突然,殷雪鏡被勾著脖子,拉進了浴缸里。
水花四濺。
殷雪鏡渾身都濕透了,他倒在浴缸中,明昕伏在他身上,皮膚沾滿水珠,亮得驚人。
像逗狗一樣,明昕勾了勾他下巴,褪去了在酒席上的沉穩姿態,醉醺醺地歪頭,輕佻地笑道“你最近做得很好,想要什么獎勵嗎”
殷雪鏡抬起眼,透過沾滿水花的眼鏡看著他,唇角勾起一點笑弧,低笑道“真的可以索要獎勵嗎”
“當然。”
水波蕩漾,從浴缸中涌出的熱水漸漸鋪滿整個浴室。
這一場澡,洗了整整幾個小時。
中間水冷了,殷雪鏡便抱著人到床上,明昕無意識碰掉了床頭柜的東西,低頭一看,輕笑道“這么個破眼鏡嗯你居然還留著”
那掉在地上的,正赫然是一副鏡片破碎的金絲眼鏡。
殷雪鏡跪在他面前,摟緊了他,黑色眼眸從地上的眼鏡一瞥而過,低聲道“那是你送我的第一個禮物。”
明昕卻已經忘記了這件事,只是輕哼道“是嗎這么破的眼鏡你把它弄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