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就算翻篇了。”呂昭把雕版塞回藥箱里,目光意味深長,“看來你是真的有話想說。”
否則之前被氣急敗壞的呂布丟果子時,便該順勢告辭,方顯識趣。
“有。”張遼從懷里取出一份捆扎精致的帛書交給呂昭,略有遲疑,“內宮送來的請帖”
“終于來了啊。”呂昭接過帛書,慢條斯理地拆開,注意到張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問道,“你是想不明白,為何這封信會交到你手上”
張遼點點頭。那時他正在巡邏,忽然被一小黃門攔住去路,對方亮了牌子,自稱奉公主之命,請騎都尉務必將帖子送至都亭侯府,交予中郎將之女。
宮中只有一位公主,封號萬年,乃是當今天子的姐姐。靈帝子嗣單薄,僅得兩子一女,按理說這唯一的女兒應當地位尊崇,可惜她撞上的權臣是董卓,雖兩個弟弟先后登基為帝,但一個被鴆殺,一個活得戰戰兢兢,朝不保夕,根本照拂不了她。
可她畢竟頂著公主的尊號,內里再破敗,旁人也得給上三分面子。她指派張遼去送信,張遼就得老老實實照辦。
送信沒什么,也算職責所在,張遼本無異議,可他既已知曉呂昭和王允的謀劃,心中自然萬分堤防,再看小黃門竟敢于光天化日之下,當著其他宮中侍從的面傳遞消息,當時人就驚得背后冒冷汗,費了好大勁兒才維持住面色,換班后立即往呂府來了。
見了呂昭,張遼還沒來得及掏信,就被呂昭問了一堆呂布的近況她懶得去軍營,正好逮住張遼,直接問了省事然后被抓著上藥,再然后發現呂昭偷偷出城,再再然后呂布來了
事情一件接一件,折騰到現在,張遼心里的緊張早就灰飛煙滅了,只余下平靜淡然與疑惑。
“當局者迷。”呂昭抖開帛書,將其平鋪在桌案上,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倘若你一無所知,這不過就是個普通的帖子罷了。公主想與我親近,從而拉近與太師之間的關系,使日子好過一些這就是旁人眼里對此事的看法。”
只要殺董計劃未泄露,呂布就仍是董卓的義子,世人眼里他與董卓的關系仍親密無間。
拉攏呂昭,等于拉攏呂布,等于拉攏董卓。
“原來如此。”張遼露出愧疚的神色,雙手抱拳,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是我之過,一定注意,必不會有下次。”
倘若被人從他異常的反應中看出端倪,起了疑心,以至于大計泄漏,那他萬死難辭其咎。
“你就是太緊張了,放松,不會有事的。”呂昭淡然受禮,溫柔一笑,將看完的帛書仔細收好,“萬年公主約我七月初七去昆明池游玩。”
呂昭話音剛落,一侍女神色匆匆而來,先對張遼行了一禮,隨后附到呂昭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哦”呂昭聽完,挑了挑眉,“我就知道王司徒不會那么痛快把人給我。”
侍女匯報完畢,垂手立在呂昭身側,不言不語。
“進了我家的門,就是我家的人,”呂昭冷哼一聲,眸光流轉,泛出一絲懾人的寒意,“想把手伸進都亭侯府,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個能耐”
“乞巧節啊,是個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