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魏服聽懂了自己的言外之意,白諸又道,“劉元去牢里,不止是為了告知刑有涯一聲,還是為了放那個被關押至今的屠夫胡四明!”
提到“胡四明”了,魏服“哦”了一聲,記起來之后忍不住奇道:“怎的先時竟沒放了他?是疏忽忘了他么?”
那馮同被錢承義用劉三青的切石器具殺害分尸之后扔在了胡四明慣用泔水桶里,以致胡四明作為殺害馮同的嫌犯被帶來大理寺關押了起來。而后因著劉三青的自首以及種種證據,可以表明胡四明同這個案子并無關系,只是倒霉,用的泔水桶正巧便是他們棄尸的那一只而已。
“馮同被殺那個案子雖是結了,可因著后頭牽扯出的毛管事自殺以及咸陽縣衙一案,林少卿便一直壓著未封卷落印,那屠夫胡四明自也不能放出來。”白諸說道,“不知不覺間一直將其關押到了現在,今日若非林少卿自己提及,我等都快忘了這號人了!”
“他一問三不知的,關押在大牢中時還遇到過一場下毒之事,你可還記得?”白諸提醒魏服,說道,“他同時被人下了兩種毒,若不是兩種毒藥毒性相沖,怕是要死在大牢里了。”
“那還真是命大!”魏服顯然是記起了這件事,想了想,問白諸:“他既只是倒霉牽扯入其中的無辜之人,又為何會被人下毒?”年前鬧肚子、跌傷腿的意外令他歇了好些時日,辦案如磨刀,一段時日不碰,手、腦便俱生疏了,哪怕回來之后將同僚經手的事情重新篩了一遍,可到底不如親身經歷的那般記的清楚了。
“還記得先時咱們推斷的劉三青、張五林、胡四明這幾個人的名字仿佛按序排列的江湖中人一般么?”白諸對魏服說道,“這些都在劉三青的信中自陳了,蘇福海、盧元林便是排行一、二之人,至于那真正排在第四的,正是先前殺人的錢承義。”
“這幾個人確實是結拜義兄弟的綠林中人,若非如此,當年也不會去劫殺童五了。”白諸對此案顯然記得很濕清楚,他道,“那胡四明倒霉便倒霉在他名字里有個‘四’字,可以頂了錢承義的排序,錢承義雖不清楚其中牽涉的大事,可劫殺童五之事他是親身參與的,那日敘舊時被馮同聽見敲詐勒索財物,他唯恐事發被捅破,便早早替自己尋了個行四的替身。只是這點算計逃不過劉三青的耳目,直接在信中道破了他的盤算。”
想起無辜遭遇陷害,又莫名其妙被人下毒的胡四明,兩人心中皆是五味雜陳:這胡四明被關押的莫名其妙,被下毒暗害的莫名其妙,甚至連眼下被放出來,于胡四明而言怕也是莫名其妙吧!
“簡直就似是人在路上走,冷不防有一只惡狗突然竄出來莫名其妙的咬了你一口一般!”魏服搖頭,嘆道,“真真是沒處說理去啊!”
“林少卿道當時關著他便是怕他被人當作行四的錢承義給解決了,”白諸說到這里,看向魏服,壓低了聲音,“別忘了,他關押在牢里時還被人下過毒……”
“那于他而言,興許還是關一段時日更安全些,至少眼下是活著離開了!”魏服說著,抬頭看向門口,劉元正自外頭走進了大堂,待劉元行至二人身邊坐下時,他順手遞了杯茶水過去。
劉元接過茶水道了聲“謝”,將茶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之后,對兩人說道:“胡四明自己也道于他而言興許還是關著更安全些!”
那廂的魏服同白諸聽罷還未來得及說什么,便見劉元指了指外頭,道:“林少卿他們回來了!”
一聽這話,兩人下意識的站起身來:“如何了?”
看著兩人一副起身欲出去看看情況的態勢,劉元搖頭道:“吳步才都去了,還能如何?蘇福海、盧元林、錢承義他們的尸體都找回來了,一個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