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出淤泥而不染”卻是出自文人所寫的《愛蓮說》,淺淺識得幾個字的趙蓮自己翻書知曉這句話不大可能,是以長安府尹本能使然,順口‘詐’了她一句:“誰教的你這句文鄒鄒的話?”
本是隨口一提,那廂的趙蓮聞言臉卻是紅了,她紅著臉,帶著幾分羞意,低頭說道:“是夫君教的。”即便是只淺淺識得幾個字,可這話的意思,趙蓮當是知曉的,自也知曉是在夸自己,便記了下來,介紹名諱時也順口用上了。
長安府尹點頭,想起趙蓮方才借著“相貌被議”的借口一直窩在那里落淚,父母之間發生這么大的爭執也不出聲,只顧落淚,遂皺眉道:“確實是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不好的事都是你父母做的,這鄉紳公子夫人的位置卻是你的。”
這話便有些嘲諷了,趙蓮面上的羞怯之色略略一僵,不過只頓了頓,便又換成了那副無所畏懼之態。
長安府尹這等人同先前那幾個“紫微宮傳人”差不多,世故之事見的多了,自是對她的行為頗為詬病的。不過趙蓮卻是不以為意:她又不用同長安府尹等人過活,自也懶得在意自己在長安府尹這等人眼中是個什么模樣了。
趙大郎夫婦以及趙蓮自是巴不得甩開長安府尹等人的,問完話,見長安府尹實在沒什么話可問了,便小聲問了一句,得了長安府尹甩手趕人的舉動之后,便連忙尋了個“還有事”的借口離開了。
那廂的劉老漢夫婦卻是不肯離開的,想到家里只剩幾日的余糧,便是被長安府衙的官兵自地上拉起來,卻也只是在原地急的跳腳哭鬧,復又跌坐回了地上,蹬腿哭嚎了起來。
跟在林斐身后的趙由一雙眼巴巴的望著那被長安府衙的官兵拉起來原地撲騰跳腳的劉老漢夫婦,看了半晌之后,終是忍不住對林斐說道:“林少卿,我還是頭一回知曉‘急的跳腳’這句話竟是真的!”
林斐瞥了眼看的正在興頭上的趙由,道:“自是真的。”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兩個不是幼童,幼童哭鬧的再厲害,要的也只是個娃娃抑或者撥浪鼓這等小玩意兒,尋常人買得起,便也隨手給了。可這兩個不同,這兩個要的,一般人不會給,便也只能在這里干嚎哭鬧了。”
“既然沒什么用,他們還在這里哭嚎作甚?”趙由說道,“也就我等看個熱鬧罷了!”
“他們也知道哭嚎沒用!”林斐目光帶著幾分涼意看著那廂原地撲騰跳腳的劉老漢夫婦,他同趙由在這里說話,并未刻意壓低聲量,劉老漢夫婦自也是聽得到的。他道,“人說急中生智,這兩人正原地撲騰跳腳著想辦法把所有同幺女之死相關之人拖下水呢!”
“無非是這村里有哪家的女兒也覬覦這鄉紳公子夫人的位子罷了!”一旁的長安府尹抱臂涼涼的說了一句,“本府便在這里,看他攀咬!”
那廂急的撲騰跳腳的劉老漢夫婦自是聽到了林斐、長安府尹等人的對話,聞言,一邊干嚎一邊嚷道:“大人說的不錯!這劉家村每一家都惦記我閨女的位子呢!定是這村里的人害的我閨女!”
“你是說闔村上下盡是嫌犯?”長安府尹看向劉老漢夫婦,說道,“可需本府將你二人說的話傳到外頭去?立時下令將闔村的村民盡數抓起來審問一番?”
聽長安府尹揚言要將他二人指認全村皆是嫌犯的話傳到外頭去,劉老漢夫婦嚇的一個機靈,下意識開口道:“我等可沒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