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棠雖說沒那么在意外表,大抵不管是現代社會還是大榮,老天在外表上都不曾太過苛待她。現代社會的她雖說比不上大榮的她這般即使‘不施粉黛’卻也依舊冰肌玉骨,出眾非常,卻也同眼下的她有幾分相似,是以不曾有過容貌焦慮這種問題。可即便沒有容貌焦慮,愛美是人的天性,宮里是不得不為的低調,出了宮,不消擔憂那么多時,溫明棠也是會換上色彩妍麗的裙衫,如尋常女子一般享受大好年華的饋贈的。
既是做好了打算,自不消再在穿什么上閑扯了,幾人轉而說起了那家食肆的東家——那位西域大宛國留在長安為質的王子開的食肆。
西域絲路上一眾小國同大榮關系有好有壞,自也間接關系到了留在長安為質的那些王子在長安的日子過的是好還是壞。常年為大榮進貢汗血寶馬的西域大宛國顯然與大榮關系不錯,若不然這位質子王子也不能如尋常大榮權貴子弟一般開食肆隨意走動了。
“那王子聽聞是大宛國原來的王后生的,雖是王子、王后的帝王家事,可同尋常人家也沒什么不同。原來的王后死了,又來了個新王后,生下了自己的兒子,這爹不疼娘不愛的便被送到長安當質子了。”幾人一邊擦拭著食案一邊閑聊著長安城里那些各路聽來的消息。
擦拭食案的空檔,溫明棠一邊接話一邊瞥了眼聊的津津有味的眾人:倏地發現雖說長安大,居不易。要在長安城買房過活不易,可匯集了各路人馬的長安城對喜歡吃瓜閑聊的百姓們委實是太友好了,光是城里那些個各地傳來的消息,便永遠不愁沒有可談的話題。
“不過雖是當質子,可因著咱們大榮同大宛關系一向不錯,這王子的日子也過的挺好的;反而是那新王后生的小兒子,雖是留在了大宛,可聽聞覬覦他那位子的后妃生的兒子們還有老國王的兄弟都不少,斗的可兇了。”湯圓說到這里,小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艷羨之色,“外頭人都在說與其如此,還不如來長安當質子呢!當個富貴閑人多好啊!”
對于多少升斗小民而言,富貴閑人都是畢生的追求,能當一個不用為生計發愁的富貴閑人,那都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當然,這想法也只是還不曾當上富貴閑人的升斗小民所想而已,一旦當真當上了富貴閑人,興許便有別的想法了。
想起謀反的裕王,他一出生就是無數升斗小民夢寐以求的畢生所求——富貴閑人,卻想要更高的權勢在握;有想要權勢的,自也有旁的追求的,譬如林斐,總是想做些事,以求德行相配的。似林斐這等求德行相配之人,大抵縱使再挑剔的人也很難挑出他的不是來吧!
當然,長安城里多的是形形色色的貴人,其性子、行為也各有不同,一樣的米食出的是百樣的人,管是尋常百姓還是王侯將相,無不如此。
……
日暮時分,天色漸暗,與逐漸昏暗的天際截然不同的是長安城里那一盞盞升起的桔紅色燈籠,遠遠望去,好似一幅長長的夜行畫卷在天幕之下徐徐展開。
溫明棠立在街頭,這種由長安城家家戶戶門前的燈籠所點起的美感,總覺得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美不勝收。也難怪文人墨客總喜歡描述那燈影之下的美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