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景帝還不好色,那等尋常進貢的美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如此一來……各方自是只能拼了命的尋出最美的美人送入其后宮,試圖讓這些嬌花入得其眼了。”溫明棠說道,“反觀先帝好色,還不挑嘴,好養活,尋常的美人就能打發了,上貢之人自然就懶得費心搜尋網羅各地美人了。便是當真搜尋出來了,一看尋常美人便能將先帝打發了,那自是將稀罕些的美人扣在手里,或自己享用,或送給更挑嘴之人了。”
這挑嘴的說法聽的林斐又笑了,他點頭說道:“如此聽來,那更愛江山的天子當真是即便不求美人寶物什么的,卻依舊還是什么都有;而反觀更愛美人的天子卻只能得些尋常美人搪塞一番了。”
“大抵天子的本職便是坐穩江山,只要江山坐的足夠穩,自是什么都有,所有人也都足夠敬畏他了;若是江山坐的不夠穩,那便什么都沒有,旁人也敢搪塞糊弄一番了。”溫明棠說道,“我是同趙司膳一同聽說的這些事,聽罷之后,趙司膳轉身便回了御膳房,說要鉆研新菜食了,畢竟只有做好了本職行當,旁的才有,若是做不好本職行當,連立都立不住,便是貴為天子都得不到真正的尊重,更遑論尋常人?”
林斐聽到這里,面上笑容收了起來,偏頭看向身旁的女孩子。她日常在灶臺邊忙碌,總是穿著灰撲撲耐臟的袍子,鮮少穿著這等顏色妍麗的衣衫出現。卻……不得不說,每每穿著這等裙衫出現時,都能讓他眼前一亮。
或許是她麗質天成,本就不可多得,若不然也不會被溫秀棠百般刁難與嫉妒了,也或許……林斐想起女孩子同自己說過的那個灶臺里燒火的外域灰袍姑娘嫁外域王子的故事。原本只是當成哄孩子的故事聽的,且聽聞這故事本就是說給孩子聽的,可看到身旁的女孩子之后,卻讓林斐覺得……這或許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
就如眼下……即便她并未描眉涂脂,身上的裙衫也只是街邊成衣鋪子里隨處可見的,可就是這般隨處可見的成衣加上那并不復雜的靈巧發髻與不貴價的簪花,走在自己身旁,卻引來了不少旁人的窺探,方才她同趙由過來時,便有不少人在看她,美人如斯,自是自成風景的。
日常那灰袍丫頭亦是俏麗的,不過同難得穿了一身妍麗裙衫的她相比……卻是恰如綠葉襯紅花,令人更覺驚艷。
當然,比之那故事單薄的皮相美麗的外域灰袍姑娘的故事,眼前的她更是立在他身邊那個活生生的人,除卻相貌之外,其自身境遇引人憐惜,可性情卻又十分堅韌。林斐想起母親說過的鄭幽同她遇見之事……鄭幽與其母以為這些事他并不會知道,畢竟母親亦是鄭氏女,想是會幫著她們隱瞞的。可鄭幽與其母卻是忘了,于母親而言鄭氏女有很多個,兒子卻只有兩個。這些事他自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可說這些事被母親知曉了,便是沒有身旁的女孩子與涂清這些事,母親亦會主動出手阻止鄭幽同他接觸的。
“我覺得她同那嫁高門的豆腐西施是不同的,”這是母親關起門來說的體己話,“她……好似本就是一塊璞玉。不,是一塊已成形的美玉,不消雕琢了,只是在等一個機會,若是等不來那個機會,她是美玉之事只你一個懂,若是等的來那個機會,那么所有人都能看到她是一塊價值連城的美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