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聽著還當真是越發的‘婦女之友’了,溫明棠面上的笑容不減,頓了頓,道:“所以,似你這般熟悉其中伎倆的郎君的憐惜當不是能靠手段騙來的了,而是似方才那般我當真被人無端沖撞的話,自會來的?如此……那我豈不是省事,什么都不需要做了?”
“越做越錯,畫蛇添足。不如什么都不做,少折騰,該來的憐惜自會來,不來的,強求也無用?”溫明棠說到這里,看向林斐,“這般一想,同你談感情事實在是懶人最喜歡的了,因為這喜歡還是不喜歡,不是靠什么伎倆能決定的,你愛還是不愛,憐惜還是不憐惜,就在那里,該來的始終會來,不該來的,永遠也不會來。”
“你這般一說,好似確實如此!也叫我……突然覺得老天為我安排通明門前一眼望見你是合理的。我先時以為的,自己往后的姻緣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許是過不下去的。”林斐認真的想了片刻之后,說道,“我母親可算是最優秀的那一等大族之女了,人品、見識、閱歷都是女子之中的翹楚,很多事也是一點就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能尋到的最好的女子便是我母親這等人了。”
“可有時候,她很好,可引之為友,卻未必能心靈相融,引為共度余生之人,友人與愛人終究是不同的。”林斐說到這里,忽地深吸了一口氣,下巴蹭了蹭女孩子的頭頂,笑道,“還好叫我在這等時候遇見了你,若不然,我可以預見到我的姻緣會向著哪條路走下去了。以我在世人眼中所見,自是能娶到最優秀的大族之女的。可長久下去,除卻相敬如賓,貌合神離的疏離之外,我大抵會覺得心中始終空落落的,有些事永遠都尋不到可以說的那個人,對我也好,對那等優秀的大族之女也罷,其實都算得一種耽誤,都不好。”
溫明棠很認真的聽著林斐的這些話,他和她一樣,感情之事算得他二人從未涉足深淺的領域,此時此刻,竟有種手牽著手,一邊觀摩周圍琴瑟和鳴的夫婦,一邊慢慢體會個中冷暖,一同前行摸索之感。
溫明棠偏了偏頭,頭靠在林斐的肩頭,感受著他下巴蹭著自己頭頂發髻的舉動帶來的陣陣暖意。
這等時候,溫明棠忍不住再次慶幸自己來的是民風開化的大榮,而不是禮教嚴苛的前朝,大街上有情兒女做出這等舉動也并不突兀。大抵情之所至,總是希望靠近對方,感受一番對方的溫度的。
就似貓兒與人特別親近時,也喜歡蹭蹭對方,表示親昵一般。
站在這里,其實已能看到不遠處的梧桐巷了,林斐買下的茶商舊宅就在里頭。
溫明棠感受著頭頂的溫暖,看著梧桐巷門口那塊寫了“梧桐巷”三個字的鎮石,說道:“我印象中……從未見溫玄策同我母親有過如今日你我這般親昵的舉動,哪怕溫玄策當年是如何的天下聞名,我母親是如何的美名在外,兩人是如何的才子佳人,登對無比,我母親又是如何的性情似水一般柔和,包容得下萬物,都不曾見過他二人有這等舉動。以我母親的話來說便是兩人之間好似始終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心門,無法真正走入對方的心坎里一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