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兩人一時陷入了沉默,直到面前兩個公公“咳”了一聲提醒兩人,再次開口問道:“你兩個做什么來了?”
語氣中的不善與面容中的不悅顯而易見。
童不韋與童正見狀當即對視了一眼,一面摸向袖袋拿出銀票一面笑著說道:“在下姓童,有事要見府尹大人。”
不缺銀錢之人遇事先試著拿錢開道自也早成習慣了,只是他父子并不知道兩人一頓飯的功夫,府衙之內竟是發生了劉家村村民互相揭發檢舉的一幕,也不知道劉耀祖殺人案已審的差不多了,更不知道眼前兩個宮里的公公方才引趙司膳進去時正巧看到了那互相攀咬的一幕,實在是對劉家村這個‘鬼村’沒什么好感。
若說對劉家村村民只是沒‘好感’的話,那對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童不韋、童正父子便是明晃晃的不喜與厭惡了。
是以一聽兩父子自稱姓童,且‘童’又不是什么大姓,兩個宮里的人精自是立刻猜到了兩人的身份,目光落到童正身上頓了一頓,似笑非笑的開口了:“死了兩個新娘的克妻病秧子?”
一開口的話便如尖刀一般直直的扎進了人的肺管子之中。
從小到大連雨都不曾淋過,更別提被人惡語相向的嬌生慣養著長大的童正一下子懵了,雖然不至于落淚什么的,畢竟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人,可對于面前這兩位明顯對自己滿是惡感,卻又不能如對待村民一般隨意得罪的宮人,還是一時間有種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感。
童不韋也愣住了,拿出袖袋的銀票伸到半空中下意識的往后撤了撤,對面宮人一見他有撤回那銀票的舉動,也不明著說‘收’還是‘不收’,只是冷笑了一聲。
這一聲冷笑,再次讓童不韋的手停住了,比起身旁還不曾反應過來的童正,他臉色白了白,恍然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對方顯然不是什么清高之人,這也不奇怪!早聽聞那些宮里的公公傳旨什么的都是要收賞錢的,無根之人大多不考慮死后繼承血脈之事,自也多的是奉行的‘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觀念,該享受的享受也從來不會無故拒絕的。
所以對方是要自己這銀票的,且不止想要銀票,還想要加倍,不止要加倍的銀票,還因著這目前尚且不知源頭在哪里的對他父子二人的惡意,想要讓他父子跪著,將銀票雙手奉上,過后還要磕頭朝這兩個公公道謝,謝他二人放他進門。
閻王好送,小鬼難纏這話果然是有道理的。尤其還是這等宮里頭出來的,能狐假虎威的小鬼更是如此了。
童不韋咬了下唇,開口喃喃,用只他父子二人聽得到的聲音提醒童正:“大事要緊,今日這一遭,也算是你我父子浪費時間的報應吧!”
面對這兩個能狐假虎威的小鬼,童不韋雙膝合攏,‘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不止自己跪,還拉了拉一旁的童正,在童正尚處于茫然之時,便拉著童正一起跪了下來。
比起能屈能伸,從布衣之身爬上來的童不韋,童正顯然是不習慣‘彎膝蓋’這種事的,雖然是個平民百姓,可一貫養在家中,不曾見過幾位貴人,先時也只跪過童不韋、那位大人以及長安府尹,此時卻突然要跪兩個公公,還是沒來由的,莫名其妙朝自己惡語相向的兩個公公,童正心里是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