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周夫子這一句“換命”當真不是指的露娘,而是就事論事的提起了當年之事,可戴面紗的女人還是下意識的緊了緊裸露在黑裙之外的拳頭。
屋里眾人或注意到了她的舉動瞥了她一眼,或根本懶得看她,左右她在這屋中眾人眼里看來就是個傀儡。
“原本還琢磨著這些的,正巧碰到了田家那位,他倒是爽快,一開口就問我‘掖庭那個姓溫的孩子竟還活著?你等這些人難道還會動惻隱之心不成?’”周夫子說道。
這話一出,屋里眾人笑的更是歡快了,有人嘖了嘖嘴,說道:“雖不曾打過什么交道,可這話……足可見他很是了解我等,嘖,這看人的眼光真夠準的。”
對這句問話,屋里眾人顯然不覺得冒犯,甚至還有幾分沾沾自喜之感。子君兄垂眸看向自己面前的藥草,沒有說話。
“我便道那丫頭運氣真好,也不知是不是大氣運之人,正一邊繼續尋人盯著看可有什么勢力同她接觸,一邊翻翻書冊,看看有沒有什么換命的法子。”周夫子笑著說道,“田家那位聞言‘咦’了一聲,說了句‘有意思’之后,就說他也想看看,我聽懂了他的意思,就把宮里的人交給了他,左右這些宮中舊人隨著老皇帝一死,也是廢棋了,就當做個順水人情了。”
這些話屋中眾人顯然沒什么意見,嘀咕了一句“一朝天子一朝臣”之后,說道:“田家那位既然接手了你的人,總要給你個答案的,他怎么說?”
周夫子道:“田家那位接手了一段時日之后,同我說她這般好運是有人安排的,至于怎么查出來的,倒是沒說。后來田家老大回京述職,待離京前派人過來同我說了一聲,讓我趕緊將人送出去宮去。說老皇帝不行了,新帝一旦登基,叫那個帶著‘第一美人血脈’光環的丫頭一旦撞上李家真龍的血脈,搞不好當真要攀上九天了。屆時……我們這些人怕是要反過來被她鎖入牢籠,沾上牢獄之災了。”
原本周夫子剛開始說時,屋里還能聽到零星的幾點笑聲,可隨著周夫子越往后說,屋里的笑聲越小,到最后,整個屋子里除了周夫子一人的聲音之外已聽不到旁的聲音了。
待到周夫子的話音徹底落下之后,才有人“噫”了一聲,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原來是田家老大提點的你,我還以為是田家老二呢!”
“一筆寫不出兩個‘田’字,眼下暫時瞧不出兩人的區別來,我先前便未細說。”周夫子解釋了一句之后,道,“也是這些提點,讓我重新審視起了這個溫玄策留下的血脈,恍然發現她越長越大,那位第一美人倒是就這般死了……”說到這里,周夫子停了停,瞥了眼角落里氣的渾身發抖的女子,輕笑了一聲,說道,“說來……這‘第一美人’還是你送給她的,花了那么多力氣,最后卻為她人做了嫁衣,感覺如何?”
“你以為我是什么圣人不成?”戴著面紗的女子氣的渾身發抖,她道,“要不是當初出了事……這光環是我為自己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