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昨晚很早就睡下了,這會兒被暴雨吵醒,干脆坐了起來。
簡單梳洗過后,南流景坐在帳篷邊上,靜靜聽著外頭噼里啪啦的雨聲,突然對姚容說“母妃,我們終于走到這里了。”
他距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之遙。
我送你的平安符,你還戴在身上嗎
南流景將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我一直都貼身戴著。”
姚容笑道那就好。
接下來,就按照你的計劃,走完那最后一步吧。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會一直注視著他。
注視著他從此刻起,踏上一條布滿荊棘的皇者之路,迎接屬于他的必定宿命。
繚繞在心底的那股淡淡不安,都隨著姚容這番話煙消云散。
母妃是他的保護神,只要有她陪伴著他,他必將戰無不勝。
南流景起身,沒有換上宣旨內侍提前送來的禮服,只著一身常服,隨手拿起放在劍架上的天子劍,大步走出帳篷。
帳外,齊明煦、李觀棋、蔣定和齊思四人站成一排。
看著他們眼底的青黛,南流景笑道“四位兄長是一宿沒睡嗎”
齊明煦道“我一想到自己今天就能夠手刃仇人,為父母族人報仇雪恨,就激動得睡不著。”
李觀棋三人睡不著,純粹是因為緊張。
南流景笑了笑,問“那現在困嗎”
四人異口同聲“不困”
“好”南流景點頭,笑容爽朗,“既然不困,那四位兄長就隨我一起去點兵吧”
“點齊八千兵馬,我們一道進京,誅殺權臣,質問昏君”
后世史書在描述這一天時,總是不吝筆墨。
這場百年難遇的暴雨,將京都百姓困在家里,讓南流景一方、季玉山一方和永慶帝一方可以盡情放開了廝殺。
當南流景帶著八千兵馬進入京都后,無論是季玉山還是永慶帝,都已經將他視作死人。
永慶帝直接調了一萬五千禁衛軍在朱雀大街設伏,要將南流景這八千兵馬悉數射殺于朱雀大街。
季玉山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永慶帝抽調了這么多禁衛軍去對付南流景,宮中的防守頓時變得無比空虛。
季玉山早就和貴妃商量好了要在這一天發動宮變,推六皇子上位。
執掌后宮二十年的貴妃,與把持朝政二十年的權臣里應外合,就算永慶帝有所防范,也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短短半個時辰,東門淪陷。
叛軍攻入皇宮。
自大燁建朝至今,這座象征著至高皇權的皇宮第一次被軍隊攻破。
宮女和太監亂作一團,四處奔逃。
哭求聲、廝殺聲與暴雨雷鳴聲交織,雨水伴著鮮血滾滾沖刷,順著地磚上雕刻的龍紋一路綿延向遠處。
很快,季玉山與貴妃、六皇子順利匯合。
“大伯,您親自掌兵,身體還受得住嗎”貴妃看著季玉山,面露擔憂之色。
季玉山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他神情慈祥“無妨,只要能讓六皇子順利繼位,那我就算是死也死而無憾了。”
貴妃點頭,她知道季玉山最想聽的是什么“大伯,你放心,季家永遠是我和樂兒的外家。”
“好”季玉山朗聲一笑,轉頭看向那座居于皇宮正中位置的帝王寢宮,“隨我一同殺過去吧”
帝王寢宮里,永慶帝神情癲狂“季玉山還有貴妃那個賤人他們竟然在這個時候發動宮變”
永慶帝一直都在提防著季玉山和貴妃,但他沒想到,姚南的威脅還沒有徹底除掉,季玉山和貴妃就搶先一步對他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