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光譽呢梁光譽在哪里”永慶帝喝問。
內侍總管連滾打爬跑進殿內“梁大人親自領兵去朱雀大街設伏了,奴才已經派人去通知梁大人,可這一來一回至少要一個時辰。陛下,我們快撤吧這里已經不安全了”
“去明光宮”永慶帝不再耽擱,“明光宮那里有一條通往宮外的密道”
明光宮位于皇宮西邊,永慶帝一動,那些護衛著他的禁衛軍也在動。
季玉山和貴妃立刻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們不知明光宮有一條暗道,但也立刻帶兵追去。
在永慶帝距離明光宮不過百米時,季玉山和貴妃的兵馬徹底將他圍住。
“陛下,我們過不去了。”匆匆趕來救駕的暗閣首領開口道,“陛下,刀劍無眼,您先暫退到后面的碧落宮,待臣率人為您殺出一條血路。”
就在這時,貴妃的聲音也穿透暴雨,傳入永慶帝的耳朵“陛下,您還要逃到哪里去。”
六皇子跟著道“父皇,您降了吧。只要您宣布退位成為太上皇,兒臣保證日后一定會好好贍養你。”
永慶帝氣得面目扭曲。
他身上的龍袍早已被暴雨打濕,衣服和頭發都緊貼身體,看不出半分為君者的風范。
“你們敢在這個時候發動宮變,就不怕梁光譽在這個時候趕回來嗎。”
季玉山冷笑“梁光譽還能趕得回來嗎。就算他提前設伏,就算他的兵力遠超過姚南,也絕不可能輕輕松松就解決掉姚南和姚南那八千兵馬。等他趕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成定居了。”
豈料,在季玉山話音落下的瞬間,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突然穿透雨幕,穿過殺戮,向此地而來。
而后,梁光譽的聲音響徹夜空“陛下,恕臣救駕來遲”
永慶帝的神情由驚懼轉為狂喜。
季玉山臉上的勝券在握則悉數凝固。
“怎么可能”
“不可能,梁光譽絕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趕回來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原本就瀕臨崩潰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般突如其來的驚懼,季玉山咳得滿面通紅,那架勢仿佛要將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但下一刻,隨著梁光譽一行人出現在自己的視野里
永慶帝臉上的狂喜悉數凝固了。
季玉山的眼眸也不由瞪大。
因為他們看到,梁光譽以一種明顯是臣服的姿態,站在一位少年身后。
少年一身黑色常服,腰懸玉佩,頭戴玉冠,左手持一把六十四骨節油紙傘,右手握一柄玄黑長劍,身后千軍萬馬靜默。
他們明明從未見過這個少年,卻都在這一照面之間猜到了少年的身份
鎮北王,姚南。
除了他,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在這般年歲擁有這般權勢。
季玉山幾乎要承受不住身上那副鎧甲的重量,渾身脫力,被帶得往后連退數步,還是六皇子及時扶住了他,才沒有讓他在這個場合丟盡顏面。
“伯外祖父,您還好嗎”六皇子憂心忡忡。
貴妃也連忙上前扶住季玉山“大伯,您一定要撐住,我們現在只能靠您了。要是您倒下,我們季家就真的完了。”
季玉山仰頭長笑,笑聲蒼涼痛苦,最后竟生生笑出了眼淚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我以為姚南是蟬,永慶帝是螳螂,我是那只黃雀。誰知道我才是那可笑的獵物。”
笑完了自己,季玉山又笑永慶帝“永慶帝果然昏聵無能。”
“他視為心腹重臣的禁衛軍統領,竟然早就投靠了他人。”
他的布局其實沒有太大問題,只是他根本沒有預料到,梁光譽居然會倒戈向姚南那邊。
是啊,誰能想到呢
總之永慶帝是根本想不到啊
他不僅想不到,當事實已經徹底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依舊是想也想不通啊
“梁光譽,你竟然會背叛朕”
“朕這些年待你如何,你再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