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尚書頭疼“你們說,三皇子為什么非要治永慶帝的罪呢,這對他有什么好處”
翰林院掌院輕輕嘆了口氣“我今日特意進了宮,將利害關系都陳述給了三皇子聽,你們知道他回答我什么嗎”
“什么”
“三皇子說,他要為天下人討一個公道。季玉山和季貴妃已經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永慶帝承擔不起皇帝的責任,總不能逃脫掉自己的罪責。”
公道這個東西,在世間絕大多數人看來,都沒有利益重要。但不可否認的是,總有一些人將它看得比性命還重。
而這個人,恰好還擁有討要公道的實力
在眾人愣神之際,翰林院掌院走到窗邊,仰頭看著天上那輪皎皎孤月,感慨道“在座諸位與我相識幾十載,都知道我年少時家境貧寒,是靠著給縣令公子當伴讀才能夠讀書識字。”
“那時,我曾在書上讀過一句話,叫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但從求學到入朝為官再到進入內閣,我都從來沒有信過這句話。”
無數畫面從翰林院掌院眼前劃過,他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因為學得比縣令公子好,得了夫子一句夸獎,就被惱羞成怒的縣令公子打斷右手,險些再也不能提筆寫字的陳年舊事。
天子與庶民怎么會一樣呢
別說天子了,就算是縣令公子犯了錯,難道還有人會因為一個小小伴讀折了右手、險些毀掉前程的事情,去責罰縣令公子嗎
但現在,有這樣一個人出現了。
他清楚所有的利害,也知道審判永慶帝會給他帶來什么不好影響,但他還是頂著滿朝的壓力,冒著天下之大不韙站了出來,只為了向天下人證明這句話。
“這幾十年里,你我身處于水深火熱的黨爭之中,只能明哲保身。”
“但你我是不是在這樣的朝廷里待得太久了,以至于忘記了,討要公道是沒有錯的。阻攔他人討要公道,才是錯的。”
說完這番話后,翰林院掌院只覺心胸開闊,那股積壓在心底多年的郁氣一掃而空“諸位,我已經決定支持三皇子,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
目送著瀟灑離去的翰林院掌院,禮親王和禮部尚書等人面面相覷。
“我也告辭了。”
“同去同去。”
眼看離開的人越來越多,禮部尚書也緩緩站了起來,向禮親王行禮離去。
禮親王在后面“哎”了半天,都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看著滿桌放冷的茶水,禮親王氣得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又將茶杯重重放到桌面上。
“哼,你們這些人跑得那么快,是覺得本王不會做出和你們一樣的選擇”
雖然他是永慶帝的親叔叔,但他和永慶帝沒有任何親情可言。他當時在朝堂上站出來反對南流景,只是覺得這么做有損皇家威儀。
事實上,禮親王比翰林院掌院他們都更希望南家江山安穩。
只有南家江山安穩了,他才能繼續當他的富貴閑散親王。
“陛下在位時,大燁已經有了亡國之兆只要三皇子能延續大燁氣數,那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第二天的大朝會上,禮親王出乎眾人意料,第一個站出來支持南流景。
禮部尚書、翰林院掌院等人也都紛紛改口支持。
連朝中的頑固派都同意了此舉,其他官員自然也沒有異議。
南流景親自宣讀那五道罪己詔。
他不僅僅只是宣讀詔書,在提及任何一項罪名時,他都會向眾人出示相應的罪證。
念完五道罪己詔,南流景道“我親自宣讀罪己詔,是想要讓大家都聽一聽永慶帝犯過什么罪。”
“但我不是刑部尚書,不是大理寺卿,也不是督察院左都御史,并無斷案之權,更無定罪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