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目光向后瞥去,卻并沒松手。
靈樞道“我們大人”
俞星臣似乎察覺他要說什么“你、不”
薛放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十七郎道“勸你快說,慢一步,大人就要變成死人。”
靈樞被四名侍衛圍在中間,無法選擇,只能向著俞星臣道“大人,對不住了”
“識時務。”薛放手一松。
俞星臣頹然墜地,他捂著喉頭,想說什么,卻只有一連串沖口而出的劇烈咳嗽。
靈樞深深吸氣“那位楊先生,是京內一位要人的身邊人,我們大人受人所托,要將他找回去。”
薛放擰眉“哪個要人。”
靈樞看了眼俞星臣“大人未說。”
薛放想到楊儀所說,跟俞星臣有舊怨,可俞星臣并不知此事等話。
“我問你,”薛放的目光在靈樞跟俞星臣之間徘徊“既然要帶他回去,為何還要派殺手。”
“殺手”俞星臣本半垂著頭,聽了這句,竟抬頭看向薛放,眼中滿是震驚。
薛放竟覺失望他看出俞星臣對此一無所知。
不是俞星臣所派之人,那就問不出楊儀的下落了。
可恨。
十七郎盯了俞星臣半晌“你最好祈禱他無恙,不然我會叫你跟你背后的人,一起給他陪葬。”
說完這句,薛放大步向外去了。
而就在薛放離開之后,靈樞跪地“大人”他知道自己泄露了不該說的機密,也知道該承擔后果。
誰知,耳畔響起低低的笑聲。
靈樞疑惑,大膽抬頭,卻見俞星臣靠在博古架上,用沙啞的聲音發出有點古怪的笑。
忠心耿耿的侍衛不知他為何而笑,難道他不惱自己告訴了十七郎真相嗎
俞星臣慢慢地斂了笑,他自言自語地說“殺手楊儀這件事越來越有趣了。”
靈樞不懂。
但見俞星臣似乎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靈樞忐忑地問“大人,真有殺手欲對楊先生不利是何人所為呢”
俞星臣搖了搖頭,他的喉嚨還很疼,仿佛被人掐斷而又接起來似的。
用仿佛耳語般的聲音,俞星臣低低道“我也想知道,到底為何。”
一輛馬車如同發瘋了似的拐彎,沖入人群。
在一片尖叫聲中,馬車向著城外狂奔而去。
趕車的人蒙著臉,嘴里喃喃罵著,不住地鞭打拉車的馬兒。
馬車沖過城門口,沿著官道一刻不停。
趕車的人總算稍微松了口氣,他回頭大聲罵道“陳老四你他媽的我說不要動手,你偏要沖動行事,這下好,必定會打草驚蛇不管巡檢司跟薛十七郎都有了戒備,這次弄錯了人,下次再動手就難了”
車中沒有聲音,趕車的人怒罵“你他媽是死在里頭了給我透口氣”
叫了兩聲,車中的人總算探頭道“閉嘴老三你這個蠢貨,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女的”
趕車的叫道“罵我蠢貨,我看你是又蠢又瞎,別的或許有假,你沒看見他身上背著的那搭帕那是擺夷族男女的定情信物,但凡女人把這個給了男人,那就是定了終身異族的男女不比中原,背上這個就等于多半干過了你還說別人蠢,他背著搭帕難道還是個女的”
車中,那人狠狠地瞪著楊儀,又看看她背著的那花布袋“擺夷族”
楊儀瑟縮著,心里有驚濤駭浪。
之前俞星臣在巡檢司門口的那幾句話,句句深意。
楊儀越想越覺著俞星臣可能已經猜出了她是誰。
不然以俞大人的性子,不會跟她說那些表面聽來無用的廢話。
這一世,按理說俞星臣不認識她,更不會留意她。
畢竟,曾經對俞星臣來說,楊儀,只是太醫楊府的一個可有可無的“嫡女”。
是他可有可無仿佛點綴般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