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竟然盯上了楊儀,這自然是楊甯的功勞。
真有趣,她本來想跳出原先的命數軌跡,卻終究不免還是跟這些人遇上。
打發了薛放后,楊儀緩緩地出了巡檢司。
她在角門處徘徊。
在看出俞星臣的用意后,楊儀的本能反應是走為上策,她只會看病救人,若論起跟人比心機耍手段,那簡直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但真的邁出角門的一刻,心里卻又有個聲音不住地叫她回去。
她往前走了兩步,又轉回身想上臺階。
就在這反復的遲疑之中,一輛馬車呼嘯而來,毫無防備的她竟給直接拽入了車內
但如今讓楊儀震驚的,不僅僅是因為自己居然會被當街擄劫。
更因為薛放送的這花布袋,居然是擺夷族的定情信物還是女子送給男人的
原來如此。
怪不得薛放會聽說她有了相好的傳言,甚至要談婚論嫁,原來“罪魁禍首”,竟是他送的這搭帕。
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過分的驚訝,跟浮現的苦笑,扭曲地顯露在臉上,對于陳老四而言就像是真切的驚恐。
楊儀看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轉動,似乎隨時想撲過來。
“好漢,”她趕緊把花布袋捂住,瑟瑟地說“我不知是怎么得罪了兩位但請千萬別動這個,這是我心愛的佩佩給我的,若是毀損了她就不肯嫁給我了。”
要是戚峰在這里,只怕要踹她兩腳。
趕車的那人隱約聽見,放聲大笑“陳老四,你聽見了狗東西,我說的話你全不聽,非得碰死了你才知道如今把個男人當作那正主劫來,我看你怎么交差”
車中的男人則顯得像是吞了一只蒼蠅般難受。
楊儀聽的分明,這兩人竟是有備而來,還是被人指使。
她暗暗叫苦,仍假裝驚恐地“什么什么正主兩位是弄錯了”
那陳老四上下打量她“就算是弄錯了,但他畢竟是薛十七的身邊人,薛不約拿了我們那么多弟兄,殺了這個也不虧”
“呸”外頭那人猛啐了口“你只想著報仇,不想著如果沒法兒把那個姓楊的弄到的話,那個主就會要我們的腦袋”
陳老四咬牙切齒,死死地盯著楊儀看了會兒,又看看那花布袋。
來回幾次打量,突然道“我就不信他真的是個男人”
他張手扯向楊儀領口。
楊儀低頭縮身,仿佛是嚇壞了“好漢手下留情,別為難無辜的人”一邊說,右手似慌亂般在陳老四的手腕輕輕掠過。
剎那間,陳老四只覺著虎口一麻,像是竄了筋一樣。
他不明所以,急停手,抬左手去揉。
誰知就在這時,后頸上也像是被蚊子叮的般刺痛了一下,陳老四抬頭,想看看是否有什么飛蟲,誰知眼前突然模糊。
他搖搖頭,還來不及出聲,人已經往前栽倒。
楊儀將指間藏著的銀針別在自己的袖口。
她方才所刺的,是合谷穴跟風府穴兩處穴道,合谷穴能夠讓手在瞬間麻痹,風府則足以要人性命。
陳老四見她病弱不堪,自然毫無防備,竟給她一擊得手。
不過楊儀并未下死手,只讓他陷入昏迷就是了。
楊儀小心往車前挪去。
那趕車的因聽見車內兩人的對話,便道“我看你別是那種毛病又發作了所以故意的這么干天殺的狗才,遲早晚被你連累死”
楊儀縮在車門邊上,思忖著自己下手的可能性。
就在這時,馬車突然迅速地開始剎車車內的楊儀一時不防,幾乎從車廂滾了出去
她緊緊扒住車壁,驚魂未定。
正在定神,就聽到車外那人顫聲道“烏、烏先生”
楊儀靠在車門邊上,小心向外看,卻見前方路中間站著一人,竟是個須發微白身著黑衣的老者,正冷冷地望著這邊。
不管是這老者還是擄劫自己的兩人,楊儀都不認得。
她正驚愕,只聽烏先生道“人死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