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數。”她對著江太監點頭。
晁大通反應過來,雖然眼前所見之人超乎他想象,但畢竟是皇帝欽封的永安侯,而且他還有求于人。
于是上前恭敬地低頭行禮“末將衛城兵備司鎮關將軍晁大通,參見大人”
他這么起頭,他手下眾人也紛紛俯身行軍禮。
楊儀被江太監扶著在一張桌邊落座,輕描淡寫似乎沒聽見,也沒看見。
晁大通很意外,又有點窘疑,抬頭看向楊儀“永安侯”
楊儀道“將軍是在叫我嗎”
晁大通道“這、自然是喚您。”
楊儀道“你既然認我是永安侯,為何幾番無禮,對姜統領,對我身邊的公公”她吁了口氣“你自然是輕看我,才對他們這樣粗魯。我倒也用不著晁將軍來虛與委蛇,兩面三刀的,你還是請回吧。”
她慢聲細語,卻讓晁大通臉上微紅“永安侯之前是有得罪,但,不過言差語錯而已。常聽人說永安侯醫術超群,妙手仁心,如今有個危急病人所以才冒昧前來,您、好歹”
楊儀道“要請大夫,有請大夫的規矩,這般土匪的行徑,請恕我不能接受。”
晁大通倒吸一口冷氣,轉頭看向歐成,對他做了個手勢。
歐成不太情愿,可還是走上前來,向著姜斯跟江公公分別拱手行禮道“我生性粗莽,喜歡胡言亂語,請兩位大人大量,不要見怪,就當我在放屁吧”
晁大通也道“想必永安侯知道,此處乃是苦寒之地,官兵們甚是辛苦,我也未免有些御下不嚴,請多見諒。”
楊儀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們知道了,將軍請回。”
晁大通驚愕“已經道歉了,永安侯不是該同我們去看診嗎”
楊儀淡聲道“我答應你了我也沒叫將軍道歉,是你自己自愿為之。”
晁大通屏息。
歐成起初不懂,好不容易醒神“你你、你這女人”
姜斯快要忍到極限“閉嘴”
楊儀冷笑了聲“送客。”
正在這時,只聽晁大通道“永安侯不想知道,薛十七郎的下落嗎”
楊儀陡然止步,回頭看向晁大通。晁將軍道“前幾日,小侯爺正從衛城經過若永安侯答應相助,我便告知他的下落。”
姜斯道“這不用麻煩,我們自會打聽。”
晁大通道“事關機密軍情,只怕永安侯探不到底細。說句不中聽的,此刻小侯爺在何處,只怕只有我知道。”
他們雖在偏僻之地,豈會不曉得薛放跟楊儀定親的事,晁大通倒也知道該怎么拿捏楊儀,便又道“我還可以派人帶路,護送永安侯盡快趕上薛十七郎。畢竟,我懷疑他如今的處境也極艱難”
樓梯上又是輕微的腳步聲。
這次走下來的,是俞星臣。
就在楊儀為薛放牽腸掛肚的時候,在武威之后的威遠關外,一隊人馬在雪地上狂飆而過。
中間一人,騎著白馬,赭紅袍,外罩銀色環鎖鎧。
地上的雪色,頭頂的烈陽,兩層光影映著他的臉,五官越發鮮明,那英武熾烈之氣,猶如絕世神兵陡然出鞘。
在薛放身后,只有一隊大概不到百騎的隊伍,老關跟屠竹緊隨在后,屠竹一手握著韁繩,左手中卻抱著根足有一丈開外的長槍,抗在肩頭上。
一簇鮮血般明艷的紅纓隨風搖擺,而尖銳雪亮的槍頭直沖天際,看著仿佛隨時都能夠刺破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