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修猛然一驚,回過神來,當機立斷,一把掐碎了連接兩人的金色絲線。
“秀哥,他一直都沒醒嗎”
世良滿臉擔憂的看著床上的人。
少年仰躺在雪白柔軟的大床里,淡金色的發絲鋪陳在綿軟的淺藍色枕頭上,像是盛開的金色曼陀羅,纖細又脆弱。他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因為失血過多和長時間的沒有營養攝入,導致唇瓣失血,起皮干裂。
被小妹詢問的男人手中拿著瓷碗,坐在床邊,骨節分明的手指沉默的沾取一些液體,然后細細的涂抹在少年干裂的唇瓣上。
這是他每天都在做的事。
見干裂的唇瓣在溫水的滋潤下稍稍有了粉色的光澤,男人這才將瓷碗放在床頭柜上,輕柔的托起少年插著輸液針的病白手掌,輕輕的塞進被子里。
墨綠色的眸子靜靜注視著床上的少年,熾烈的陽光被拉上一半的窗簾擋住,床上的少年陷入一片陰翳中,仿佛是沉睡的公主,等待被吻醒的那一天。
男人低頭,纖細的手指插進少年的發間,細細摩擦少年的輪廓,最后以虔誠的姿態俯身低頭,在冷白的額前落下柔軟的吻。
看到秀哥這樣,世良抓了抓后腦勺,沉默的撇開視線。
窗外,初夏的陽光灑在不遠的大樹上,遠處飛來的雀鳥相繼落在枝頭,發出嘰嘰喳喳的清脆叫聲。
一只調皮的黑貓跳上枝頭,嚇走了鳥雀,而它自己也猛然的蹲坐在枝頭,好像在思考到底是追還是不追。
“昏迷不醒的原因還在調查。”
突兀的聲音在房內響起,低沉磁性卻滿載說不出的疲憊。
世良猛得一楞,視線從枝頭的黑貓身上收回視線,雖然秀哥回答的不是她問的問題,但這樣的回答,卻讓敏銳的世良仿佛抓到了什么。
“是因為異能嗎”
她聽說了,真修在昏迷之前曾經和異能者交手。
不過
她復雜的看向坐在床邊的高大男人。手染鮮血的憤怒和暴躁仿佛歷歷在目。
時間回到五天前,世良接到了園子的電話,邀請她去看艾米莉翁和沖野洋子的聯合演唱會,不過等她騎著摩托車趕到東京都體育館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場面火爆的簽售會以及與之格格不入的清理現場的警方。
黃色的警戒線將巨大的廣場分割出氣氛完全不同的兩塊,明明是畫風不同的兩個場景,卻奇異的融合在一處。
世良不明所以的找到園子,這才知道原因。
那時的園子憋著嘴抱怨“我們來晚了,因為管道爆炸的緣故,演唱會暫停了,現在是簽售會時間。”說著,還以大拇指指了指簽售會那邊,像茶壺般叉著腰姿態是滿心遺憾無從發泄。
小蘭笑著安撫“不是得到了艾米莉翁的親筆簽名嗎也不算白來。”
園子摸下巴,很快就被安慰道了,笑著道“說的也是,不過沒看到那家伙有點可惜。”
小蘭一愣,解釋道“萩原警官說真修急匆匆的回京川科技了”
園子突然一把抓住小蘭的手,興致勃勃的打斷她“不如我們去看看那家伙吧那家伙從船上下來后就一直在住院,也不知道現在怎么樣啦。”
她推著小蘭的后背,順便拉上世良“走吧走吧正巧我也想吃誠一郎先生做的甜點了。”
世良抱著頭盔被拽著前進,聞言半月眼的吐槽她“我看你的目的就是像吃誠一郎先生做的甜點吧”
三人有說有笑的離開東京都體育館,趕到京川科技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被黑衣保鏢們團團圍住的秀哥,以及被秀哥抱在懷里,腹部流血生死不知的真修。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秀哥露出那樣的表情。
仿佛是失去了伴侶的孤狼,墨綠色的雙眸中流轉冰冷的紅,強烈的殺意只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但眉眼的弧度卻滿載擔憂,半垂的眼瞼遮擋墨綠色的眸子,輕顫的睫毛昭示內心的不平靜。
是那么陌生。
仿佛一夕之間亂了方寸,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只沉默的抱著被弄壞的東西,唇線緊抿,完全失了平日里的冷靜。
世良重未見過那樣的秀哥,強大、冷靜、理智的印象在她腦海中一夕崩盤,她這才驚覺,原來秀哥也是人,他也會在乎,也會擔心,也會亂了陣腳。
而那個讓他在乎的人
突然,推門聲打斷了世良的回憶,屋內的兩人同時看向門口的方向。
身穿得體西裝的坂本管家對赤井秀一說“把少爺交給我吧”
赤井秀一的瞳孔震蕩了一瞬,隨后瞇起眼睛問“找到辦法了嗎”
世良有些茫然的看著兩人。
坂本管家點點頭,走到床邊,拔掉輸液管,將無知無覺的少年裹著被子抱起。
臨走前,坂本管家側頭,瞥向赤井秀一的方向“你的事情我聽說了,自己處理好。”眼瞼半垂,讓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又道“如果你想呆在他身邊的話,最好后顧無憂。”
赤井秀一一愣,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