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嬰其實更喜歡溫溫柔柔的小姑娘,但他聽到這種話就有些不爽,就好像小時候城里的舅舅介紹他,總說是鄉下野孩子,打架也總讓他第一個道歉,“脾氣大點也有意思。總有人只喜歡吃咸菜,有人只喜歡吃飴糖。何必強迫所有人都一個模樣。”
李斯聞言微微一怔,沒生氣,反而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李斯又問道“聽聞小郎君與張蒼有一段對話,不知可否詳解”
張嬰瞅著李斯,笑了笑道“這個嘛。就是涉及到羌族和大秦的一些事,諸如瓦解羌族的武裝勢力,讓羌族更加依附大秦,讓大秦在獲得一位盟友的同時還能賺到更多對吧。再往后就不能放在明面上說了,懂得都懂。”
李斯差點被哽住,這都是什么忽悠話術。
他氣得不行正想追問的時候,發現馮去疾問了和他差不多的問題,然而得到的也是“懂得都懂”。
李斯忽然沒那么生氣了。
他看著滿臉納悶的馮去疾冷笑一聲,哼,讓你之前當謎語人。
現在也好好體會下我的感受。
再之后的事,張嬰沒再參與,或者說也沒他參與的余地。
能臣干吏們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選的是九原與咸陽之間的秦直道,靈渠等路有交接的交通樞紐,將這定位成前期專門制作毛衣毛線的城市。
為了盡早施工,胡毋敬帶著墨家的工匠工師,快馬加鞭地往目的地前進。
“這會成為古代版深圳嗎”
“嗯什么深圳”
“沒什么啦,仲父”
張嬰收回目送胡毋敬等人離開的背影,轉身拉了拉嬴政的大拇指,“仲父,我們何時回咸陽啊”
嬴政似笑非笑的看著張嬰道“現在想回晚了,再過幾月吧。”
張嬰一愣,這么久
他就記得嬴政第二次巡游的最大事件是泰山封禪,現在不光封禪結束,扶蘇的三冠禮也已經結束,為何還要留在瑯琊
張嬰正思索著,帳篷又一次被掀開。
趙文疾步而來,拱手道“陛下,已經準備妥善。”
“嗯。”
嬴政微微頜首,他都沒問張嬰,直接牽起他的手,“走,仲父帶你去看個好東西。”
張嬰見嬴政臉上透著一絲喜色,心里也有些期待。
張嬰伸出小手手,讓嬴政抱著上馬。
兩側黑甲騎兵沉默地隨護,一行人策馬奔馳,驚起一片塵埃泥土、枯枝落葉。
過了一會,張嬰隱隱聽到“嘩啦嘩啦”海浪輕拍沙灘的聲音。
他聞聲扭頭,隱約從灌木樹葉的縫隙中,模糊地窺探到一線蔚藍泛白的景色。
張嬰盯入了迷。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咴”的聲響起,騰空而立的馬蹄才打斷他的思緒。
他回過神,看到一片視野極為開闊三面環海的細沙海灘,白色的海浪輕輕拍打著海岸線,沙灘上許多黔首正在兢兢業業地敲敲打打。
嬴政拽著韁繩,讓馬靠近海岸線,低頭道“阿嬰如何,這是大海。”
“這是海啊”
張嬰上一輩子也沒見過海。
他下了馬,牽著嬴政的手來到海岸線,任由嘩啦啦的海浪輕輕拍打他的鞋尖,眺望遠方,驟然有一種天地連成一線,世界如此之大自身又如此渺小的感覺。
“有甚感覺”
“嗯,好大啊”
“嗯。”
“感覺自身好渺小,滄海一粟。”
“哈哈哈”
嬴政忽然大笑出聲,他似乎還說了幾句話,然而在海浪的拍擊聲中卻又沒聽清楚。
張嬰不明白嬴政在笑什么,但他能感覺到嬴政非常,非常的開心,似乎還透著一股野心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