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怪我”
“反正已經被當場抓了。多一封信而已,還能壞到哪兒去。”阮朝汐對著東邊的朝陽吐了口氣,“我剛才嚇壞了,怕連累了你。”
霍清川繃緊的神色放松下來。留意到少女發間的牡丹金簪,他的眉眼又舒展了幾分。下一刻卻又催促她,“怎么還戴著快摘了。”
阮朝汐搖頭不肯摘。
“你們的贈禮,又不是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偏喜歡戴著。”
霍清川無奈,簡短地說了句和姜芝類似的話,“郎君心情不好。過去應對時注意用詞。”
除此還額外加了句,“若是當面問起你是否拆看書信之事。如實地說,不要欺瞞。郎君最不喜欺瞞。”
夜里剛下過一場雨,山地泥濘不堪。阮朝汐見他衣擺沾了泥,伸手去扶他,“霍大兄,去換身衣裳。”
霍清川搖搖頭,不急著起身。
“趕快過去吧。我剛才見七娘和十二郎都過去了。莫讓郎君久等。”
枝干虬然伸展的大松樹下,被仔細打掃干凈,清出一片空地,樹蔭下擺放了個細簟席。部曲披甲護衛四周,遠遠地清了場。
荀鶯初和鐘少白兩個并排跪坐在樹下簟席處。
夜間下過了一場急雨,地上濕噠噠的,清掃過了一遍泥濘。
但山間免不了細砂石,荀鶯初隔著一層細竹簟跪坐,膝蓋被咯得又疼又麻,聽到阮朝汐過來的腳步聲,抬起臉,露出要哭不哭的臉色。
阮朝汐瞄見了荀鶯初身側空著的竹席,不聲不響走過去,跪坐在荀鶯初旁邊,個人一字排開,擺出等候挨訓的姿態。
荀玄微已經到了,端雅地跪坐在人對面。面前小石鍋架起,鍋里煮著酪漿,彌漫出奶香。
他拎起盛滿酪漿的小壺,給每人面前的淺碗里依次倒了一杯乳色酪漿。
荀七娘和鐘少白摸不著頭腦,懷疑地互望一眼,悶不吭聲地喝起酪漿。
阮朝汐在來路上已經想好了,她雙手奉起酪漿,抿了一口便放開,抬起臉說話。
“這次意外的起因,是我主使。”她簡短地道。
身邊兩道驚詫的視線齊齊望過來。
“借著祭奠阿娘的機會,我想去歷陽城外看看,當日去,夜里回。七娘原本不想去歷陽城的,被我強拉過來充數。十二郎原本是不想來的,是我求了他護衛。總之,都是我的過錯。”
阮朝汐一口氣說完,低下頭,長長地吐了口氣,
“要罰罰我一個就好。”
荀七娘聽到一半就明白了阮朝汐的意圖,內心極度感動又極度內疚,淚眼朦朧之下,沖動地挽住她的手臂。
“不,兄不要罰她原本就是我的主意,十二娘不想去的,勸了我好久,都是我吵著要去。要罰的話,罰我一個就好”
她才說半句,阮朝汐就心知不好,拍了她一下,以眼神示意她別說了,再說下去一個都跑不掉。
但荀七娘不管不顧,擺出有難同當的氣勢,把責任攬回自己身上。
兩個少女無聲互瞪,鐘少白挺直了胸膛,往前行出半步,擺出袒護的姿態,“外兄不要和他們兩個小娘子計較。罰我一個就好。”
荀玄微睨過去一眼,沒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