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理
如果換成普通同事,池柚肯定就上去搭話了。
可這是岑理,主動搭話顯得她挺奇怪的。
而且他們又不熟。
池柚低眼,想要裝作沒看見,抬腳準備快步穿過客廳。
男人此時卻用平靜的嗓音叫住她“池柚。”
腳步頓住,這是今天第二次明明白白從他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了。
“啊”
她轉過頭,只是身體面對他,眼睛還是望著偏低的位置。
只是低著眼也能看見岑理朝她走了過來。
“你打完電話了”
池柚先是下意識嗯了聲,然后才猛地吸一口氣。
他怎么知道她剛剛在打電話
他聽到了
那她跟池茜說的有關他的那些話,他都聽到了
心臟忽地抽搐了一下,搞不清是害怕還是羞恥,池柚想問他聽到什么內容沒有,但張口卻只有不知所措的呼吸吐納。
求求你千萬別聽見,太丟臉了。
她一面在心里祈禱,一面盡量平淡道“嗯。”
默了只兩秒,她就有點受不了跟男神之間的這種氣氛,又努力問了句“你怎么沒在后院吃燒烤啊”
“我過來找你,有話跟你說。”
池柚懵了一會兒,但很快就想起來了。
白天他和其他人在臺球室說的那些話,他真的要把她當成游戲的懲罰對象
哪怕她很清楚這只是游戲輸了的懲罰,并不是真心的告白,而是惡劣的玩笑,可眼前的這個人是她曾偷偷喜歡過整整三年的人,她又沒辦法忽略從內心深處隱隱冒出來的某種期待。
她現在的心情實在太復雜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打顫“啊什么話”
她還是沒有抬頭,岑理只得低眸。
仍舊看不見她的臉,只能看見她扎在腦袋上的那顆顯眼的丸子頭。
“抱歉,說這話可能有點突然。”
這個前搖太窒息了,感覺下一秒就要放大招。
池柚終于沒忍住,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望他。
眼瞼桃花瓣似的微色,似有若無浮起的情緒,耳根上被酒氣浸潤的一點點粉紅,盡收她的眼底。
他像一幅水墨,渾身都是干凈的灰白色,唯獨眼瞼和耳根的那一道紅,仿佛畫上初日的點睛之筆,將他染上別樣而迷人的色彩。
熟悉而陌生的英挺清雋。
池柚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從來沒有這么近的、仔細地看過岑理的正臉。
比起他的相貌,她更熟悉的是他的背影和鞋子,以及他從沒落在過自己的身上的眼神。
只有在夢里,或者想象里,他才是清晰的。
可就是現實中的這份模糊,就足夠耀眼到讓曾經的她那么喜歡。
而今他的眼神終于落到了她這里,她也終于正式地看清楚了他矜倨冷淡的臉。
她不知道自己那雙愛笑的、總是彎彎的眼睛生得靈動非常,這會兒卻投射出呆呆的光看著眼前的人。
岑理很輕地牽了牽嘴角,淡淡道“我挺喜歡你的。”
砰
是池柚腦子當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