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離這句話就如同一個詛咒。
兩人再度不歡而散,穆清沅惱怒轉身而出之后,迎面見小師弟姜起。
姜起是來找穆清沅“師姐,蒼離如何了”
穆清沅呼了口氣,將個人情緒悉數斂起,冷靜而客觀道“假以時日,他會妥協安分的。”
大面不動,暗地里一步步收纏悶耗的方式,注定了蒼離若一開始沒有玉石俱焚的烈性,他最后很大幾率會屈服于現實的。
蒼離魔君這個人,擁有過的太多,想得到的更多,他骨子里惜命,現在還遠不到一無所有窮途末路的時候。
姜點頭“那我稍候傳信給師父。”
“北域那群長蟲,還真能負隅頑抗”
師姐弟二人并肩而行,姜起隨口談起北域戰場,語氣懣然說罷,卻又道“只不過想來也撐不了太久了。”
“嗯。”
姜起話多,而穆清沅清冷,對話總是一長一短,不過姜起比穆清沅小將要一百歲,他卻是穆清沅看著長大的,在外城府深穩手段準狠,和師姐相處卻依然像姐弟一般。
整個業火洞天,其實是穆清沅姜起師姐弟負責的。
穆清沅暫離,則姜起留守;姜起有事,則穆清沅留守。
如今大龍神珠進入即將煉成的尾聲,更是兩人同時都在。
穆清沅清冷淡然猶如出塵謫仙,但實際并非不理凡塵俗事,她內監蒼離外掌諸事,聰穎堅韌,一直都是穆應元之下的上清宗主事者之一。
再說遲風陸霜雪他們這邊。
兩人特地往東北方向去了一趟,那排污渠嘩嘩奔流,褐黃色熱氣熏人的污水。
清澈的冷泉繞煉制中大龍神珠的寶鼎底部而過,滋滋作響釋出藍色煙霧,泉水流出變成了沸騰的褐黃鐵銹色,腥臊的味道被熱氣一熏,更加難聞。
陸霜雪遲風很快遁著味道找到了這個排污口,捏著鼻子研究了一陣,最后在其中一側的荊棘叢旁留下了很小的一點不起眼痕跡,以示他們已經離去。
之后掉頭折返。
這幾天他們就沒閑過,大家智謀法寶盡出,親身上陣使勁渾身解數去了解去謀劃,重點放在蒼離魔君及其底下的魔修身上。
其中很值得一說的是,在強大的壓力之下,最終迫使自幻仙尊的幻獸術有了一個新的重大突破他切割自己的神識,成功將這一小點神識寄于一只火蠅子之上,他通過這一點神識,可以透過火蠅的復眼視物。
前面說過,火蠅和火猴子一樣,是混沌業火的伴生物。
并不容易殺死盡滅,但這些火蠅子除了煩人一點,對煉虛期以上的高階弟子卻是沒什么實質傷害的。
于是仙域也不像對付火猴子一樣深惡痛絕去想盡辦法根除。
這業火天坑左近成群結隊的火蠅嗡嗡嗡飛來飛去,倒算另外一景了。
自幻仙尊這幾天抓住一點靈光苦思冥想反復嘗試,成功之后,他們的視野豁然開朗,整個業火洞天的環境地形盡收眼底,并籍此推演出這個九宮八卦陣的不少基礎和未知變化。
他們終于從寸步難行的境地脫身出來了。
并很快有了新的突破。
蒼離魔君底下魔修心有不安者很多,并且他們非上清宗靈修,像煙道那邊在識海法軀內種下禁制等于將身家性命盡數交予他人之手的事,他們肯定是不答應的,而上清宗這邊自然也不會提及。
有遲風這個精通魔修功訣秘法的魔主在,他們很快在這些魔修中選定目標,并有了重大突破。
然,就在毀壞大龍神珠行動終于可實踐的計劃并立馬就要展開實施之際。
穆應元突然回來了。
穆應元回來得很突然。
彼時,穆清沅正巡至排污口附近,她往前一些,不著痕跡脧視滾燙褐黃的渠水的兩側巖壁,發現了左邊矮荊旁留下的那一點痕跡。
她長長吐了一口氣。
正在此時,她忽然感覺一股熟悉的龐大的神識威壓降臨在大門前。
業火澗既只是煙道,那這混沌業火地心就肯定還有一個正門,那正門正是在上清峰之內,界主渡厄仙尊的道宮之內,穆應元本人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