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弟子跑過來了,“穆師姐宗主喚您過去。”
穆清沅急忙掉頭而去。
業火天坑的第九層有一個凸出平臺,這里可以清晰俯瞰到跳躍的業火以及內里不斷滾動的古銅色大龍神珠,這里也是仙域煉制大龍神珠的操作臺,日夜有弟子在此監察業火及神珠的煉制情況,以便隨時掌握變化。
穆清沅匆匆趕到的時候,離得遠遠,便見那藏藍色的威嚴背影站在金屬欄桿前,正在眺望業火和神珠。
穆清沅有些忐忑,“爹”
“您怎么回來了”
也沒聽說北域有進展啊
穆應元回身,微微頷首,“蒼離最近如何”
他神色淡淡,微轉了轉手上的儲物扳指,這個習慣性的小動作,沒錯,他是回來處理那蒼離的。
穆清沅一愣“他不忿,但未見其余動作,假以時日,應會妥協安分的。”
她有些愕然,畢竟父親曾經說過,清氣上升濁氣下沉,元脈靈脈同出一源,靈修魔修本應同在,如此,方是一個完整的玄天界。
那為何,現在又
穆應元卻淡淡道“此事你不必多管了。”
確實,元脈靈脈同源而生,靈魔二者各自潛修隕落,同生共在,正如那日升月落,方為圓滿。為了仙域,他從來都沒有消滅魔修一脈的打算。可是,蒼離只是魔修之一而已,他不消滅魔修,卻不代表不會解決蒼離。
永絕后患,穆應元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讓蒼離活下來
穆應元也沒告訴穆清沅怎么解決蒼離,后者亦是大乘巔峰修為,只吩咐了幾句其他,就讓她回去了。
“穆師姐。”
“穆師姐。”
沿途不斷打招呼的弟子們,穆清沅扯了扯唇角,如往常一樣微笑點頭。
等回到營地進了屋舍之后,她唇角的微笑才收斂了起來,她站在廳內,怔忪了片刻。
穆應元是個很嚴肅的父親,在他跟前,穆清沅下意識繃緊。
回來之后,她才放松下來。
站了許久,她“啪”一聲用火折點燃了燈燭。
黑黢黢的屋里亮起來,屋子很安靜,穆應元和她說過那句話之后,穆清沅就再也沒見過蒼離魔君,連他跟前那幾個總是守在門前忠心耿耿的心腹也不見了蹤影。
穆清沅站了一會兒,才撩簾進了內室。
內室同樣靜悄悄的。
她獨自坐在妝臺前,盯了鏡內人片刻,才伸手解下發帶。
她倒也并不是愛蒼離,只是這么些年總是和這個人同居一室,突然消失之后,便感覺偌大的屋子空蕩蕩的。
前有遲旌,后有蒼離,這兩個她奉父命去接近去接受的男子,不管愛是不愛,這漫漫長的時間里,還有一個兒子,他們到底在她的生命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喧鬧過后,孑然一身。
鏡中女子容顏如昔,卻少了當年的青稚,眉宇間添了幾分怔忪和疲憊。
穆清沅盯了鏡中的自己片刻,不知怎地,驀地想起她的母親。
她長得其實很像她娘。
只是很可惜,她母親未能看著她長大成人。
穆清沅的母親叫寇姝,當年死在靈屏大陣之下,靈屏大陣全名連天接地絕靈大陣,它差不多耗盡了內域底蘊才艱難建成的,當年奔走多時,怎料絕靈大陣建成一剎的的反噬之力比想中還要厲害,當時離位巽位坎位的師叔伯皆一瞬到地,迫不得已之下,距離位巽位最近的穆清沅母親一人承接三位,瞬間被抽干了真元和血肉。
而穆應元距離位巽位遠,一剎變化他夠不著,況且還有一個坎位,他一人承接兩位,最后以神魂祭陣,把自己和絕靈大陣煉在了一起,這才險險撐住險些崩潰失敗的絕靈大陣。
那次設陣,仙域犧牲的人很多,咬牙硬撐的除了一個最后關頭爆發的穆應元之外,盡數犧牲在大陣之下,以血肉澆灌這個艱難生成的大陣。
那時候,穆清沅年紀不大,她哭著撲上去,母親垂死之際,斷斷續續和她說“沅兒,這是,我替你外祖還的賬,你,你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