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鳥追逐競飛,又在枝頭停歇,與雌鳥筑巢歡鳴。春日生機勃發,東風從海上吹暖,讓甲衣也變得炎熱。連綿的大營在金灣城外展開,巡邏的軍團武士一隊隊交替往復。他們扛著銅矛,背著大弓,遠遠低頭,向返回的禁衛親軍行禮。而在禁衛親軍護衛的中心,則是出行歸來的王者,與寸步不離的侍衛長。
“家主,聯盟的集權正在加緊推進最新的消息,今年春耕前,又有一批傳統七邦的大貴族,會帶著家族、武士與部分領民,轉封遷移到特拉斯卡拉之地”
“嗯。東征以來,國王的集權改革,一直就沒有停緩,反而越發嚴厲。眼下王室集權的范圍,已經從特斯科科湖區,擴展到外圍的傳統七邦。削除各個半獨立的附庸邦國,建立能夠直轄的行政體系,再把都城大祭司團的觸角,深入到聯盟的各個鄉村想要推行這一系列政令,哪怕國王威望卓著,也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啊眼下五支王室軍團,都駐扎在特斯科科湖區外圍,威懾聯盟各邦。而各城邦的軍團,要么出征在外,要么傷亡不少,都被大幅削弱各邦的大貴族們縱然不愿,也只能遵從國王的王令,離開傳承的封地部族,交出掌控的城鎮村莊,去往荒蕪的特拉斯卡拉之地開拓”
“埃卡特,特拉斯卡拉四邦,尤其是南方的喬盧拉圣城一帶,與北方四蛇城的特拉斯卡拉谷地兩處,一向也都是天下富庶的所在四邦河流縱橫,土地開墾已久,農業條件很好。墨西加谷地富裕的人口,向這些新征服的土地遷徙,同化本地的特拉斯卡拉人,才是長久治理的辦法其實,我們湖中王國,也是一樣的情形,缺乏墨西加本部的人口”
“家主,普雷佩查各部追隨著您,贏得了一次又一次征服的勝利他們也是王國的根基,是您可靠的本部普雷佩查武士們對您的忠誠與服從,甚至要超過了墨西加武士們”
“嗯主神見證我是墨西加人的殿下,也是普雷佩查人的王。我一直把忠誠的普雷佩查武士,視為最為可靠的力量,也給予他們最為公平的封賞。哪怕是在保衛我的禁衛軍團中,他們所占的人數,也遠遠超過了一半不過,他們效忠的,畢竟只是我個人”
說到這里,修洛特頓了頓,沒有再往下說。他知道,湖中王國的建立才不過十年,與其說是“傳承有序的王國”,倒不如說是“新興軍事貴族們的部落聯盟”。這個他親手建立的奴隸制軍國,吸納著各支部族中的善戰武士,一切以耕戰為核心而湖中軍國能夠上下同欲,蓬勃發展,全靠源源不斷的對外戰爭與掠奪,一視同仁的軍功晉升與分封
“就像偉大酋長的故事一樣統一草原諸部后,結束內部的紛爭廝殺后,他就必須連年征伐,不斷對外擴張,用新征服的土地與人口,來解決內部分配的矛盾成吉思汗一輩子都在打仗,是因為想要整合草原諸部,凝聚成一個從未出現的蒙古民族,不打仗不行而為了打仗建立的體制,也逼迫著戰爭機器不斷運行。一切部族內部的矛盾,都可以在勝利的對外戰爭中解決,甚至不斷吸收俘虜的敵人,發展壯大而一旦戰爭與征服停止,內部的階級、民族矛盾依次爆發,末日的輪回就近在眼前了”
想到這里,修洛特伸出手來,揉了揉發脹的眉心。他并不擔心眼前的戰事,卻一直在思考,如何能把遠在千里外的海濱諸部,吸納到湖中王國的耕戰體制中。
“攻滅六國,南征百越,北擊匈奴天下再沒有可以攻打的外邦,無法緩和內部的矛盾,又沒有新體制的改革,于是秦二世而亡”
“不過,我有整合人心的一神教,有發展生產力的神啟所,與無窮廣闊的南北美大陸必然會有所不同”
“眼下迫在眉睫的問題,還是托托納克之地該如何統治我率軍東出,抵達海濱,距離聯盟與王國千里不可能在這遙遠廣闊的海濱之地,停留太久”
修洛特思緒百轉,面上卻毫無波瀾。他返回大帳,翻看王國送來最新匯報,也查看著各縣春耕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