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這里,管一個村子,安心種地”
老民兵奇瓦科睜大渾濁的老眼,看著眼前的景象。在明亮的火光下,是一臉自信的兒子,而在背后的更遠處,則是夜晚的農田與村莊。這一刻的場景,就像是在他打瞌睡時的夢里一樣,溫暖的有些不大真切。
“留在這里”
老民兵抿了抿嘴,沉入夢境,讓自己心動了那么一會。但很快,他就記起了自己的職責,想起一個個航行途中的人,活著的和死去的
“西紅柿祭司,梅卡特祭司,灰土普阿普,商人蒂卡洛,武士塔瓦魯暗蛇,迪迪,蒂藍,蒂丹”
老民兵沉默了一會,在奇帕瓦期待的眼神中,輕輕的搖了搖頭。
“不行。我不能留在這里我還得回去,把船隊的人帶回家,把東海蛇島的消息帶回去我還得向那瞎眼的陛下回稟”
聽到這,荒原武士奇帕瓦自信的表情,頓時在臉上凝固了。他呆呆的看了會老爹,看著那堅定的眼神,突然生出來怒火。
“爹你為什么還要回去你為啥要為墨西加人的王效力你不要忘了,是墨西加人入侵了我們是他們毀滅了王國”
“舊的王國毀滅了,但新的王國建立了起來。就像老樹砍倒了,又長出了新的樹更高,更大,也有更深的根”
老民兵搖了搖頭,眼中雖然濕潤,話語卻很平靜。
“現在王國的王,是墨西加人的殿下,更是普雷佩查人的王。他畢竟給了普雷佩查人安穩的日子,讓田間的糧食增產,也讓鄉民們過得好了許多在湖區的民屯里,編戶的農民們,不用擔心饑荒和種子,也不會吃不上飯,養不起新生的娃”
“更不用說,普雷佩查的武士們、賢者們、祭司們,早就效忠著他,隨著他一起,四處征討了”
“所以他讓我出海我便去了。而這一次出海遇到的事很重要我必須得活著回去,回稟他的”
“啊怎么會這樣普雷佩查人的王”
聞言,荒原武士奇帕瓦咬著牙,胸中燃燒著怒火,卻又不知去向誰說。畢竟,在營長祖卡塔的口中,在他一直以來的認知里,普雷佩查人就應該深深痛恨著墨西加征服者,心心念念,想讓塔拉斯科的王室回歸
“該死怎么會這樣”
奇帕瓦低著頭,狠狠攥了把地上的泥土,又一次扔到火中。火光劇烈的搖曳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就像是那不變的真實。
“爹那你就回去把事情交代了然后再回來”
聽到這,老民兵欣慰的笑了笑。隨后,他低著頭,看著平靜的火光,第一次喊出兒子的名字。
“奇帕瓦我老了普雷佩查的老龜,應該死在它們出生的湖里。和你的阿媽一起”
“更何況,還有你的妹妹”
“該死那就把我妹妹也帶過來”
荒原武士奇帕瓦咬著牙,低低嘶吼著,像是壓抑的狼。
“你老了我來養你你死了我來埋你”
“好哇真好哇”
老民兵睜大眼睛,看著激動的兒子,臉上露出高興的笑。他就這樣高興地笑著,看著奇帕瓦冷靜下來,才輕聲道。
“你妹妹嫁了個安穩的丈夫。好不容易,有了安穩的生活。我就想著她安安穩穩的,心里才能踏實”
“王國的帕茨夸羅湖區,現在很平靜,比其他啥地方,都要安穩。而你這兒,還在打仗,還在遷徙更何況,這千里迢迢的,路上這么亂”
說到這,老民兵又一次搖了搖頭。他搓了搓手,揉了揉老臉,擦去眼角的老淚。雖然,他知道希望不大,但還是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