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主神庇佑又辣又香的烤肉,這才是武士和祭司的美食啊若是再加上香草、可可、菠蘿和托馬特,那就是真正的家鄉的味道”
“什么大船的頭人,你說這么貴的香料,烤肉可惜了應該用來煮粥喝上好喝的粥,那才是家鄉的味道”
夜色沉沉,篝火熊熊。火堆上烤著冒出油光的鹿肉,鹿肉撒著許多噴香的粉末,那是在地處溫帶的和國,十分少見且昂貴的香料。
僧兵渡邊真澄咽著止不住的口水,就著誘人的香氣,吃著干癟的腌蘿卜,喝著清淡的雜菜湯,宛如真正的唐地高僧。而旁邊的祖瓦羅卻大塊吃著烤肉,大口喝著米酒,不時還和渡邊筆談上兩句,說一說湖中王國的家鄉美食。
只是,中美洲的香草、可可、菠蘿和西紅柿,自然是這個時代舊大陸的民族,所難以想象的。對僧兵渡邊來說,他所知曉的美食,就是米飯、醬菜和魚,還有各種加了菜肉的粥。而在喝了兩碗清淡如水的菜湯后,他終于忍不住,大膽的提出了一個吃粥的想法,哪怕只是喝一碗稀稀的小米粥,也是家鄉的美味啊
“天寒地凍,人疲身乏貴使既然食肉飲酒,可否讓吾等喝點粥一碗即可”
“嗯粥粥是什么意思哦看這字形,就是把米放在湯里煮不行那些大米和小米,我要送回湖中王國,作為種子的主神見證你說什么這些米不能種了為什么被臼過一遍,去了殼了該死”
看到突然激動、一臉殺意的膠人頭領,僧兵渡邊真澄心中一顫,面露茫然。他不知道對方為啥這么在意,米能不能種的問題。難道,在東海膠人的故鄉,竟然連米都沒有嗎
“渡邊君,這個什么膠人的頭人,這么兇,又在哇哇亂叫什么”
“村上君,他說要把米帶回故鄉,在故鄉種出米來,給他們的大巫師吃我說米去了殼,已經不能種了”
“啊佛祖庇佑原來是為了這個哈渡邊君,一看你就是個沒種過地,不曉得田間詳情的”
聽到兩人的談話,船奉行村上季通咧嘴笑了笑。他雖然被打的鼻青臉腫,又被奪了大船,但聽說這些蠻夷不會殺他們,只會把他們擄走到南方,倒是稍稍振作了些。人嘛,只要能活著,那就還有希望。蝦夷地的武士,更像是艱難求活的鄉民,可沒有關東平原的武士那么強的武家文化,在乎什么玄乎的“道”、追求什么玄乎的“名”的。
“我佛慈悲我們帶的大米,除了那幾袋京都裝船的越國米,其他的米,可都是帶糠的玄米。而勝山館裝船的小米,也都是帶糠的這米只要帶糠,那就能種,無非是芽少芽多的問題”
在這個時代的和國,哪怕是普通的武士,平日里吃的都是帶糠的小米。而年節時發了俸祿,能吃上一頓帶糠的大米,就已經是家境殷實的人家了。這種帶糠的糙米,白中微微顯出黑色,還被和人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玄米”。而武士能大規模吃上精米,還得到江戶中期,唐代傳入的腳踩“唐臼”,逐漸被利用水力的“水臼”取代后。
而在水臼出現前,舂米去殼,是個很費鄉民體力的活計,也會讓原本就不足的糧食,又大大的少了一層。什么,你說糠是喂雞喂豬的對不起,和國崇佛,不許養雞養豬,糠本來就是給農民吃的。農民能吃糠咽菜,不用吃草根和樹葉,不用餓死在地頭,就已經是領主老爺慈悲了你不能用天朝和李朝農民的飲食標準,來衡量和國的農民。用李朝賤民的標準才差不多
簡而言之,和國遮洋船上帶的,自然絕大部分,都是帶糠的玄米和小米。這些米雖然發芽率稍稍低些,但總歸是可以種的。
聽了村上這個種地武士的講述,渡邊真誠這才恍然。他抿了抿嘴,又在祖瓦羅的注視下,低頭寫下一行字,盡量安撫著掌握生殺大權的膠人頭領。
“貴使勿憂船上有玄米,多糠,可發芽。小米亦然,糠多,可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