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點燃了赫佩爾深琥珀的眸子,庫贊看到她雙眼深處流轉起了暗紅色。
但他此刻只能沉默。
沉默,且無言以對。
赫佩爾不再折磨庫贊的下巴,她將手掌蓋在他的側臉上,嘆了口氣“我還是很喜歡海軍的,但是我突然發現,你們,擋到我的路了。”
在庫贊反應過來之前,赫佩爾手掌虛握,突然收回了她的賜福。
淺淡的金線被赫佩爾從庫贊臉上挑起,與此同時,徘徊已久的絕望如數向庫贊沖去。
庫贊瞳孔緊縮,他下意識急速向后閃避,拉開了與赫佩爾的距離。
有如實質的絕望們拔地而起,阻隔了庫贊看向赫佩爾的視線。
她用黑色的牢籠將他倒扣在了冰面上。
赫佩爾捻著纏繞在指尖的金線,又出神的聽了一會庫贊的聲音。
“海流過肩摔”
有巨大而猛烈的海流從底部沖破了被冰封的海面,泰格從海里上浮,向赫佩爾伸出了手。
“走吧。”
“嗯,好。”
赫佩爾拿出在蛋糕島買的紅樹推筒,按出了一個足以容納她的泡泡。
貓頭鷹跳進泡泡里,飄向了等待已久的魚人。
在被泰格攬住沉入海底之前,赫佩爾最后望了一眼那個暫時困住庫贊的牢籠。
她無聲的嘆了口氣。
魚人在海水里的速度很快,攬著泡泡的泰格全速向深海游去,他們要前往那個傳說中的魚人島。
那是所有魚人和人魚的家。
是海底的王國。
赫佩爾突然察覺到身上的重力回來了,于是她便知道,天亮了。
太陽,升起來了。
在這陽光無法抵達的深海之中,赫佩爾向上伸出手,散去了留在海平面之上的所有絕望。
但她也沒有再將它們收回,就那樣讓它們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淵在赫佩爾體內不滿的發出聲音,抗議主人把它的口糧丟了。
但是,小呆瓜啊,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絕望了,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必去在乎那一丁點呢。
攔住庫贊的黑色牢籠在同一時刻散去,他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冰面,又看了眼東邊升起的朝陽。
“唉。”
庫贊煩躁的按著自己的額頭。
“還是那么讓人頭疼啊,貓頭鷹小小姐。”
他走到那個被破開的大洞面前,蹲下身,將手插進了海水里。
其實如果他現在發動能力,是可以把那個帶走赫佩爾的魚人凍住并抓出來的。
但庫贊只是將手泡在海水里,看著起伏的浪發了會呆。
“嘖,所以為什么要拿走。”
明明都已經給他了,那明明,是他的東西
他就這么,不值得被信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