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們秦家成功攀上謝家這個高枝兒上之后,向來都是別人對他們恭恭敬敬的,何來今日的這份屈辱便是謝愛蓮,在過去的十幾年里,不也一直都愛秦越愛到愿意自降身份來照顧他么,怎么今天反而一朝醒悟,擺起譜來了
更可怕的是,如果謝愛蓮真的想要擺這個譜,那還真沒什么人能在她面前端住身份
哪怕你已經七老八十,黃土埋到脖子了;哪怕你兩腿有風濕,輕輕一動就疼痛難忍;哪怕你走路都要拄著拐杖,隨便在什么東西上磕碰一下,那酥脆得和酥糖都有的一拼的骨頭都會當場裂開
但是在面對真正想要和離的,來自世家的謝愛蓮面前,你還是要該跪就跪,跪得利落跪得干脆;甚至連之前能安安分分坐在椅子上,都是托她慈悲好心的福
正在這幫終于擺正了自己位置的,前來“勸和不勸分”的老人們半個屁都不敢放的同時,謝愛蓮也為這場婚姻主動畫下了個句號
“來啊,把和離書呈上來,叫謝郎君去簽字畫押。”
謝愛蓮話音剛落,那位紫衣人便倒轉精鋼長槍,將一張輕飄飄的紙精準無比地從一旁的桌上刺著挑了起來,隨即懸腕一松,這張紙便呈在了滿臉冷汗、面色發白的秦越面前
這張紙的開頭,寫著墨跡淋漓的“和離書”三個大字。
正在秦越想要接過來細細在看的時候,他突然間發現了一件十分令人震悚的事情
這把精鋼長槍再怎么說也有幾十斤,然而這位紫衣人在用它挑起那張紙的時候,將其使喚得那叫一個得心應手,這好像這并不是一件死物兵器,而是自己延長出來的手臂似的。
不僅如此,在將這張紙遞到自己面前的時候,來自那邊持槍人手上的任何一絲抖動,都會忠實地反饋在這張薄薄的紙上。
然而秦越卻半點沒能從這張紋絲不動的紙上察覺到那人的力氣不逮,可見此人是真的武力高強,所以他才敢一個人從京城趕來於潛,給謝愛蓮撐腰因為他的確不需要任何隨從,那些庸才甚至都不是此人的一合之將
一旦想明白這點后,秦越看面前兩人的神色立刻就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還和父母與周圍的族老們一樣抱著點僥幸心,認為謝愛蓮會顧念昔日舊情;那么在這種駭人的、最極致的武力之下,他終于在看待謝愛蓮的時候,不是將其作為自己的配偶去看待了,而是真正對待一個謝家的人
夭壽,真是夭壽我之前真是豬油糊了心才會對她那么不客氣這幫世家子們從來都是一手遮天,哪怕現在我有了功名,可如果謝家不支持我的話,我也只不過是個普通官員,沒法和他們抗衡。
更何況看那紫衣煞神的架勢,只怕如果我還敢爭辯,這人真的就能當場把我刺死然后給謝愛蓮報一個“喪偶”上去
于是秦越再不敢多說半句話,而除去已經暈過去的他的父母之外,再不會有哪位族老愿意冒著得罪世家的風險去幫他說話。于是秦越匆匆在和離書上按了手印簽了字之后,便和族老們一同將氣急攻心、痰迷心竅的父母攙扶起來,爭先恐后地離開了這間四進的大宅
因為甚至就連這房子,都是謝愛蓮在經營本地的生意陪嫁的時候,用了兩年的盈利蓋起來的。
雖說秦越當年的確很想在房契上加自己的名字,謝愛蓮被他迷得五迷三道,險些答應;但是在謝愛蓮那忠心耿耿的婢女進言之下,她最后還是沒在房契上加上秦越的名字,兩人還鬧過一陣不大不小的別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