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婭緩緩轉過頭,同樣渾身狼狽的白毛貓貓站在旁邊,總也掛滿得意神色的漂亮臉蛋此時失去了那種得意的鮮活。
“莉莉,你哭了。”
已經從戒指和同期的神態里明白了莉莉婭和死去的男人之間的關系,五條悟感覺自己從小到大就沒有這么不知所措過。
自己殺死了好友的愛人,而且在案發現場被堵了個正著。
貓貓的心底有個委屈的小人此時正在絮絮叨叨,明明是那個男人一句話都不說就上來對自己出手,如果不是自己覺醒了反轉術式,那么現在地上的尸體就是自己了。
而另一個小人卻在給自己不停潑著冷水,可是那個男的后來想說話來著,你不是也沒聽嗎而且你覺得這會莉莉還能聽你講是誰先動手的嗎她沒有直接撲上來和你打,已經算是有同學情了好吧,你一個罪魁禍首還站在這給人家添
堵啊
沒等大腦里的兩個小人爭論出個結果,五條悟就看到自己面前的同期融化了。
字面意思,失去了自己精心養著的、舍不得吃掉的儲備糧的蟲母似乎不愿意再維持人類的面貌,如同受熱的瀝青一樣化成了深色的像是能夠吞噬所有光線的、粘稠的液體,流向逐漸失去體溫的男人。
粘膩的,裹挾著許多不知道是卵還是眼睛的圓形物體在其中浮浮沉沉的液體一點一點包裹住了自己最心儀的獵物,像是不愿意浪費一點,連地上的血跡都被它所覆蓋了。
在六眼神子的視野里,最后融化的部位是一只白皙的,帶著綠色寶石戒指的手,它握住了男人同樣帶著戒指的手,和那個失去了生機的僵硬軀體十指交纏,兩枚寶石戒指彼此緊貼,如同愛人間對視著互訴纏綿的眼睛。
“那邊的建筑里,有一個在繭里的女孩,”液體逐漸漫過男人嘴邊的傷疤,不知道它是如何發出聲音的,五條悟發現自己被捅了一刀之后腦子果然變得不太正常了。
不然為什么面對這怪誕的一幕,卻覺得有一種荒誕無稽的,悲傷的美麗呢。
就算早就對自己的同期不是人這件事有了心理準備,但這個程度還是有點夸張了,但注視著已經連生物都很難說是的莉莉婭,五條悟竟然有了一種好像“本該如此”的領悟。
莉莉她不是人類,不是咒靈,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生物。
就算是這樣的她,也會為失去了心愛的人而哭泣。
“悟你去看看吧,我有點累了,想和甚爾一起睡一會。”
“拜托幫我和夜蛾老師請下假吧,等我休息好了,我會回去的。”
已經將男人整個淹沒的液體蠕動了一會,吐出了一個圓滾滾的史萊姆。
“我和硝子給你們買了北海道的特產,麻煩悟帶回去分一下啦。”
原來那個男人叫甚爾啊。
五條悟抿著嘴,彎腰撿起了史萊姆,向盤星教的駐地走去。
等被家入硝子完全治好的夏油杰找到五條悟的時候,六眼神子呆呆地靠坐在一顆白色的巨大光繭邊,光繭像擁有生命一樣,周身的光芒明滅起伏著,如同是呼吸的韻律。
“杰,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