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是雙生子”
“好久沒有雙生子了神明庇佑”
“噓不要聲張要馬上告訴家主大人”
靜司眼前一片模糊,他想抬手揉眼,卻發覺自己并不能自如指揮自己的四肢。
他感到自己從濡濕的溫暖和黑暗中解放,在一瞬間的寒冷后被裹進柔軟的毯子中。
“這是哥哥吧,真幸運”
“噓不要命了”
不僅看不見,世界在耳中也是嘈雜的雪花音,靜司所幸放空心神,總有他恢復狀態的時候。
“家主大人來了,快將小少爺抱過去”
靜司感受到自己從一個臂彎被傳遞到另一個臂彎。這顯然是個不會抱孩子的男人,身上不僅帶著淺淡的煙草氣,胳膊還硌得靜司的背脊麻麻地疼。
“靜司,這個孩子就叫靜司吧。我們的場家的孩子,我們的場家下一任掌舵人”男人對著周圍激動地宣布,又對著躺在床上的女人溫柔說道,“透子,辛苦你了。”
剛生產完的女人很虛弱,但是又有種格外柔美的氣質,她枕著靠墊半躺在床上,手中抱著另一個孩子。
她輕輕拍擊著嬰兒的背脊,用手帕擦拭孩子嘴邊的口水。
男人欲言又止,但最后還是沒有制止她,而是將手中的男孩交給乳母后,帶著一眾人離開房間。
他們還有更多的東西要去商討,男孩們的誕生對他們來說遠不止有延續家族的喜悅,還有戰戰兢兢的恐懼。
女人招招手,讓乳母將孩子給她,她將兩個孩子并排放在床上,自己則一手手掌枕著腮幫,手肘靠在床面上,側著身子將孩子們籠罩在自己的前身下,另一只手點點從乳母手中接過的孩子的鼻尖,又捏捏另一個孩子的鼻頭,“靜司,你叫靜司嗯,那你就叫須久那吧。”
靜司感覺到有什么暖烘烘的東西靠近了自己,混雜著溫柔的薔薇花香和香甜的奶香,額頭被這樣的溫暖蜻蜓點水地觸碰了。他竟然渴求更多。
耳邊的雪花音終于消失了,但是依舊和世界隔著一層膜,每一絲響動都如同來自地平線外的悶雷,模糊不清。靜司努力適應著,在終于能夠聽清楚一些具體的音節后,他聽到了一聲帶著哀傷的嘆息。然后他的手被拉著與另一只小手牽在一起,那只手攥得他很緊,像是不愿失去每一份擁有的東西。
耳邊的膜終于消失了,靜司總算能聽清那個帶著薔薇香和奶香的人在他耳邊的話語,雖然只剩最后幾個字節。
“一直愛你們,靜司、須久那。”
“靜司大人真是少年老成呢,完全不像其他孩子在這個年紀又哭又鬧,無論是咒力還是普通課業都被老師們夸好,我們的場家今后一定能在他的帶領下重新回到巔峰吧”
“這是自然,他可是上天選中的人呢”
“好些世家都因為我們式微不愿來往,家主大人親自出面相邀的,他是借著靜司大人的生日為他鋪路呢。”
“可是還有另一個孩子呢,據說年初起被家主大人送去了西苑”
“啊是啊,透子夫人自那時起就一直對外稱病不出了”
下人們概括事情的能力很強,偶然路過聽了一耳朵的靜司表示這五年來大部分事情就是這樣發展的。除了關于他的母親稱病不出這一節。
透子夫人舍不得她的孩子無人照料,主動搬去了西苑。
看到靜司路過后下人們立刻閉嘴,但這并不妨礙靜司打算一會兒就去和管家說一聲讓他給某些下人們的工作加點碼。
直到現在他還是覺得這場時空的躍遷簡直兒戲,他竟然擁有了未曾謀面的父親和母親。
但是須久那,就像他從晴明那里了解到的一樣,自出生起就被家族掩蓋了身份。透子夫人為了須久那的事情總是她的丈夫爭吵,但是一個女人并不能改變整個家族的千百年來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