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杏眼依然瞇著,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纖長濃密的睫毛被水打濕結成一簇一簇的,分外惹人憐愛。
怎么還撒嬌呢剛剛不還罵罵咧咧地抽噎著說他是壞蛋嗎
諸伏景光彎起眉眼,心里軟成了一汪水,手心翻轉捏了捏她還泛著潮意的臉蛋。
“不吹了,想睡覺。”她乖乖仰起頭,任他捏自己臉上的軟肉,輕輕柔柔地撒嬌道。
好想睡覺啊。她瞇著眼,漸漸熟悉了吹風機的聲音分貝和頻率,熱熱的風偶爾吹到臉頰上還挺舒服的,又快睡著了。
“不行,得吹干。”他皺了皺眉,柔聲哄她,繼續手上的動作幫她吹頭發。
甚至加大了火力。
望月奈奈睜開眼,睡意一下子跑沒了。
討厭。
“你怎么這樣”她從椅子上坐起來,躲開他的吹風機,一屁股坐到床上不滿地看著他。
“你太壞了”她恨恨道,聲音不自覺大了起來。
諸伏景光自認無辜,以為她還是不想吹干頭發,喉嚨不自覺微微沉了下來,但在出聲時又刻意放柔了語氣。
“不吹干頭發會感冒頭疼的。”
“我不是怪你這個,我是問你干嘛加大一檔風力了”她喪氣地垂著肩。
原來是這樣。
察覺到她現在睡意全無,諸伏景光內心的抱歉更多了,把罪魁禍首吹風機放到桌上,走上前蹲下身。
“對不起,我想幫你快點吹完讓你趕緊睡。”
她身體酸痛,因為瞌睡蟲都跑沒了,心里一股股火冒出來,察覺到他來抱她,她不高興地推開他。
力氣不小心大了些,他又沒想到她會推自己,一時不查沒蹲穩摔倒在地。
兩人都愣了愣。
諸伏景光看到她眼眶居然迅速泛紅,急忙上前安慰她“我沒摔痛,你別哭呀。”
他仰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急切擔憂。
望月奈奈觸到他那雙澄澈的貓眼心里的火氣頓時滅了,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傾身向前親了他一下。
“對不起。”她撇過頭,露出一個側臉,“我剛剛不該發脾氣的。”
“你別露出這種表情,我好慚愧。”她捂住臉,掩飾臉上的熱意。
其實不只是慚愧,更多的是心動,看到他那張清雋溫柔的臉帶著那種溫柔寵溺的神色,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聲。
想要撩動他的心弦,讓他為她墮落,共同沉淪。
“你發過脾氣嗎”他疑惑地問。
望月奈奈轉過頭,見他臉上雖有疑惑,卻又隱隱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一副了然于心的樣子。
知道他是在哄她,但她不得不承認這一套對她來說很受用,可是繼續這樣下去的話
她紅著耳根扭扭捏捏道“你再這樣,我會被你寵壞的。”
她現在已經感覺到自己快被他寵壞了。
可諸伏景光是真的覺得她沒什么脾氣。
其實很多時候,是她一直在忍讓著他,在包容著他,不是么
他一直都有感覺到。
她看起來年紀小,表面一副天真單純的小兔子模樣,有時又會化身小惡魔,壞到令他無可奈何卻又隱隱期待她的下一步舉動,但他知道她的內心其實很強大,很成熟,溫柔到不可思議。
向來都是別人夸他溫柔。但諸伏景光知道,自己的溫柔在經歷過黑暗的摧毀后早就被粉碎成了另一種模樣。
依然堅定,依然保持著對善良和正義的向往,但卻多了一層冷漠。
他不是對所有人都溫柔的。
對外人的溫柔帶著深深的隔閡和疏離。
看似溫柔,實則最是難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