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禮努力笑了笑,”謝謝你一直陪著晨晨。阿姨要走了,有些事要和你好好說說。阿姨最大的愿望就是等晨晨醒了,你和晨晨在國外好好生活,一輩子都別回來了。如果晨晨醒不過來了,就拜托你處理她的后世吧給她找個好地方下葬。”
叢珊張嘴想說些什么,可惜一句都說不出來,眼淚順著臉側滑進嘴里,又苦又澀。
薛禮不舍得摸著薛晨的臉,神色眷戀又人溫柔,“再見了,我的女兒,你一定要醒過來”
兩人又說了一些話,叢珊扶著薛禮回了病房,沒有人注意到,病床上的薛晨落下了一滴淚。
很快隱沒在了衣領。
消失不見。
薛禮在國外被叢珊照顧了一周后,病情急劇惡化,很快就被送進了icu,搶救了兩天后,不幸去世。
按照她的遺愿,遺體被捐贈。
而被迫接手薛氏集團的時見鹿比所有人都要震驚。
她根本沒想到薛禮竟然會把薛氏交給她。
時見鹿當天看到消息之后,立刻就去了薛家老宅,果然得到的回答是薛禮出國治療去了,歸期未定。
她不知道薛禮去了國外具體的哪個城市,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回來,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清醒的時見鹿會不停的想,薛禮為什么把薛氏給她,很久才明白薛禮把薛氏交到自己手中的意義。
她是想讓自己一輩子陷入自責和后悔中。
她每天在薛氏工作,就不能避免的想到薛晨,想到以前的生活,這讓失去了一切的時見鹿每一天都會感受到痛苦。
薛氏是她母親花費畢生心血也想要拿到手上的,可是卻不是她想要的。
她從小開始就受到母親的思維禁錮,讓她報仇,讓她報復薛家,她照做了二十多年,如今才漸漸的想明白。
她不該是這樣的。
也不該什么都聽母親的,做個沒有自己思想的木偶。
可是等她現在想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鬧鈴聲叮鈴鈴。
時見鹿猛地被嚇醒。
她從床上坐起來,太陽穴隱隱作痛。
時間指向早晨八點。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她也做了一整晚的噩夢。
如今醒來還有些迷蒙不清。
不知道夢見的到底是曾經真實發生過的,還是自己的幻覺。
她如今一個人住,又搬回了她和薛晨一起居住的別墅,可是就算曾經一起生活的空間里處處都有薛晨的痕跡,她也找不到那個可以在自己面前說笑的人了。
她精神恍惚的吃過早餐,稍微清醒了之后去公司。
股份就算轉到她名下,她也只是代替了薛晨的位置,其他什么都沒改變過。
張蔓小心翼翼的把文件放在了辦公桌上,看了一眼辦公桌前的人,沉默的往外走去。
“張助理,你等等。”時見鹿喊住她。
張蔓立刻轉身,“您有什么吩咐,時總”
時見鹿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你是當初跟著她最久的員工吧”
這個“她”,張蔓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到底指的誰。
“是的,時總。我跟著薛總一起工作了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