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沉吟了好一會兒,而林之言還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她的意見。
如果林之言請的是外邊的教練,除非是世界頂尖水平,否則這時候大多都會想著要磨平林之言的棱角。
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長痛不如短痛,她必須得從最開始,一步一步地糾正自己的小習慣。
而且林之言只是剛入門,就算糾正習慣也不算太難。
在運動生涯中,一個好的教練比自身天賦還要重要。
但極限運動系統創造的教練卻是當之無愧的,最頂尖的水平。
林之言還在等待意見,卻看見一向表現得隨意瀟灑的水星慢悠悠地打量自己,眼里閃爍著奇異的光芒,讓她有些毛骨悚然。
相比較親手打磨一顆原石,水星對改造一顆富有棱角的鉆石更感興趣。
她不會讓林之言改掉骨子里帶來的野性。
她要在以此為基礎,讓林之言形成獨一無二的風格。
水星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竟然產生不應屬于虛擬教練的想法,她嘴角戴著莫名的笑意,終于停下了打量的眼神。
林之言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念叨。
“雖然我覺得自己滑得很好啦,但是水星你的眼神到底是幾個意思是想夸我還是批評我指條明路唄。”
水星搖搖頭,“你滑得很棒,只不過你可以滑得更好。”
說罷,她踩了踩雪,說“你知道嗎真正意義上的換刃,或者說自如的換刃,并不是依靠整個雪板的旋轉,它是靠著板尾的掃動。”
林之言若有所思。
“所以,當你在滑直板的時候,你的重心需要放在前頭,這樣才會讓板尾自由游動,你這一點做得很好,但是你可以更靈活,嘗試著把全身的重量就壓在前腳上,以此為軸心支點,讓后腳控制者板尾自由擺動。”
林之言搶話“就像是一條在海里游的魚一樣,對吧”
水星嗯哼了一聲。
林之言低頭看了看滑雪板,腦海里想象著改進的動作。
很多新人會下意識地將重心放在后腳,主要是怕速度變快了,重心前移動會翻板。
事實上,想要達到往前翻滾下山其實是一件很有技術難度的事情,這已經是屬于平花的動作了。
新手的初級滑道通常來說很平緩,看著陡,其實坡度一般來說是不會超過15度的,想要翻下去還得專門練習呢。
水星又淡淡地指出了其他問題,林之言都乖乖聽進去了,偶爾插幾句話。
兩人到后面還畫出了受力分析圖,重力、阻力、中心點
林之言總結一句話“這不就跟科學盡頭就是神學一樣嗎運動盡頭就是物理。”
水星不置可否。
她敲了敲剛剛憑空出現的白板,語氣一如既往地散漫。
“就是這樣啊,就像是你攀巖的時候會計算摩擦力,跑酷的時候會計算跳躍的高度和長度,這只是輔助的工具,真正能完成這項運動的終究還是靠著你自己,只有訓練不會背叛你。”
林之言笑瞇瞇地添上一句話“還有我親愛的教練們和系統。”
水星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嘴角,完全不吃這套,直接讓林之言去自由練習了。
林之言一腳踩下去,順著雪坡直接滑下去。
她記住了水星的話,在滑動的時候大膽地將重心往前放,速度也因此更快樂,勁風刮過全身,就像是在與時間賽跑。
她就像一條在雪道上往下游的魚,魚頭相對不動,只會往下走,而魚身和魚尾不停地擺動。
換刃時,她毫不吝嗇自己重心的轉移。
林之言滑得越來越好。
在虛擬空間內的三個多小時,她越滑越興奮,本來想著繼續滑雪的時候,又被水星一腳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