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不認得我口中之人,今日之事便是一場誤會,更有可能是有心人布局。你我若死傷于此,便正中那人下懷。你立刻打坐療傷,我保證在你壓制傷勢之前不離開此處,可好”
楚寧月的確不想眼前此女平白送命,但她此刻也無力解除術法,因為火牢送葬已經完成,她體內的烈焰,以自己如今的狀況,根本無法導引而出。
至于方才許諾,一來是想要看看,那些護道人何時會趕到此處,以確定今日之事,是誰布局。二來則是因為,自己恢復傷勢的速度,一定比對方更快。
待對方壓制壓制傷勢,自己想要離開,對方決計攔不住,主動權仍在自己。
“不好”
女子自落地過后,首度開口,然而說話之間,口中已是血流如注。楚寧月這一刻忽然間明白了,對方之前為何不開口。
“以你的狀況,再向前便是身死,你留不下我,更救不了他,還會讓布局之人逍遙法外,你”
熟料楚寧月開口之時,雖情真意切,可對方卻充耳不聞,這種被人誤解的感覺,原來如此玄妙。此女非但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再度邁出一步,似是覺得自己這話不是在勸解,而是在挑釁。
挑釁她的驕傲。
楚寧月望著眼前女子,因為誤會,因為自己的解釋無用,亦因為她的執著,心中無名火起。她此刻是當真擔心對方的性命,但也不再幫對方分析利弊,而是疾呼一聲。
“值得么”
而神秘女子,口中則是首度悶哼出聲,方才抬起的腳步又放了回去,仿佛是大病之人,回光返照一般,開口之間,語氣平靜,卻極為認真,仿佛這便是她的臨終之語。
“我心系一人,為了他,值得。”
楚寧月聞言眉頭緊皺,因為她發現對方說這句話時,看向的不是一旁奄奄一息的七公子,而是自己。
說話之時,眼神中更是褪去了先前的所有敵意,唯有一絲柔和,一絲不舍,幾分不甘。
可還未及楚寧月細思,她便知道自己終究是低估了眼前女子的心性和實力。原以為對方根本無法施展任何遠程攻擊手段,可此時對方竟以自身之血凝劍而出,化為一道赤芒朝此而來。
楚寧月傷勢沉重,方才短暫壓制雖然有所效果,但此刻根本無法施展遁術躲閃,更加用不出真陽離火罩防御。
此時唯一能做的,便是運起殘存靈氣,化為一擊抵擋這一劍。但她知道,這一劍乃是眼前女子最后的拼死一擊,以自己如今的狀況根本擋不住。
既然擋不住,那就只能避開要害
可就在此時,兩人之間,忽然有七道陣紋升騰而起,一道人影突兀浮現而出。可其剛剛現身,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直接撞上了那一道赤芒血劍。
血劍透體而出,來人一聲悶哼,但隨即周身卻有一陣黑霧翻涌而出,化為一只巨手,將那一柄透體而出的血劍死死握住。
隨著一陣莎莎聲響,黑霧所化巨手與赤芒血劍,就此同歸于盡,消弭無蹤。漫天黑霧散去,顯化出一道踉蹌的身影,一身灰袍立在原地,無奈地望著楚寧月,幽幽吐出一句。
“本以為自己來晚一步,如今看來,我倒是很及時啊。”
而同一時間,用出最后一劍,卻未能斬殺楚寧月的神秘女子,眼中已盡是絕望。因為她清楚,自己已經油盡燈枯,再也沒有余力出手,周身生機迅速消散。
“她不能死”
看清來人樣貌,楚寧月心間一喜,她這是第一次覺得眼前之人,沒有以往那么討厭。但開口之間,說出的話,興許是因為之前早已習慣,所以沒有半分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