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遙本無心瞧她著裝,但她既然說了這話,她便是再厭煩,也不免多看了兩眼。
與平素無太大的區別,腦袋上簪的花鈿金釵多了幾樣,衣上的玉佩圓環也多了幾樣,滿身綾羅,顏色雖與尋常無異,但用料卻可以瞧見明顯的光澤,看來是把多年壓箱底的寶貝都穿上了。
這副行頭,不是要進宮,就是要去見祖宗。
眼下是哪一種,簡直一目了然。
“宮里的淑妃娘娘今早命人送來消息,說是要請我去寧福宮坐坐,想來也是對我們家與九皇子的婚事有了決斷,迢迢且在家安心等待,母親必不會叫你失望地回來。”
你最好是能失望地回來。
公孫遙眼神冰涼,看她的神情便同廳中的木雕無異。
趙氏笑笑,早也就不在乎她如何看待自己,不過,在望見她身上穿的這件大氅時,倒是驚詫了幾分“迢迢這件大氅是打哪兒來的我怎不記得,家里得過這么好的狐皮”
此言一出,立馬引來了公孫玉珍的注意。
她站起來,圍著公孫遙轉了一圈,摸著她身上的狐皮大氅,驚異的同時,竟還有些愛不釋手“公孫遙,你哪來這么好的狐皮料子”
冬日狐皮難得,這種純白無雜毛的大張狐皮,更是千金難求,她前些日子與京中最富貴的幾位世家小姐去踏雪尋梅,也不曾見過這等上好的狐皮大氅。
公孫遙見不得她用手觸摸自己身上的東西,嫌惡地避開她,沒好氣道“與你何干我得到什么東西,難道每趟都得與你匯報不成”
“怎么與我沒干系我們家每人每月的例銀都是一樣的,只有那么點,你身上的這件狐皮大氅,便是有萬金也不一定能買的來,你不說清楚這是打哪來的,今日便別想走了”
“你也知道,我們家每人每月的例銀都是一樣的,那你還整日里不是穿金的就是戴銀的我瞧瞧,你這個月手上戴的這只翡翠,水頭這么足,沒有幾十兩銀子下不來吧你呢你是打哪來的錢買的”
從寺廟回來后的公孫遙,就跟渾身扎滿了利刺一樣,別人說一句,她能頂十句,還句句不落下風。
公孫玉珍已經顯然不是她的對手,被她質問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只得著急地去看自己的母親。
趙氏自然要幫著她說話“玉珍這翡翠,是從我房里拿去戴著玩的,迢迢若是喜歡,改明兒也來母親房中挑便是了,何必因此懷疑自己的姐妹”
難道不是你們先來懷疑我的
公孫遙此刻已經連白眼都懶得翻了。
“倒是迢迢這身大氅”趙氏說完翡翠的事,又將話轉回到公孫遙身上,“便是母親想買來送給你們姐妹穿,或是自己穿,估計都是有價無市,不知迢迢究竟是哪里來的是路上撿的,還是別人送的總得有個來歷,好叫母親放心不是”
知道她們都眼紅這等上好的東西,原本公孫遙還是想老實告訴她們大氅來歷的,但幾經折騰下來,她已經萬分不想給這對母女好的臉色,與她們說任何實話了。
她撐著眼皮,滑稽地笑了笑“母親真聰明,這大氅的確就是路上撿的,我沒有三妹妹那般淘氣,缺什么都要去母親房里搬,路上瞧見這大氅被丟棄街邊無人問津,便撿了回來,是不是相當勤儉持家母親和三妹妹若是也想要,我告訴你們在哪撿的,你們再去蹲蹲看,說不定又能撈到一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