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說,現在江湖上的凈門就是個笑話,完全就是在辱沒凈門的門楣,三爺還說,他才是凈門的門主,要重建真正的凈門,喚醒凈門往日的榮耀”韓泰平嗓子里發出咯咯咯的笑聲,“只要我能培育出真正的破軍,就像”他看向林隨安,眼神狂熱,“就像現在的千凈之主,可惜,千凈之主本該屬于真正的凈門,卻走上了歧途”
林隨安冷眼想屁吃
韓泰收回目光,繼續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只要我能成功,我就是凈門的長老,我的培育出的屬下就是凈門的開山弟子,從此以后,我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哈哈哈哈哈哈莫敢不從哈哈哈哈哈”
花一棠嗤笑出聲,“果然,家人的性命只是個借口,你的所作所為,都只是為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
韓泰平的笑聲好似被攔腰斬斷,嘎一聲沒了,驚恐搖頭,“不我是為了我的阿娘,我的妻兒,否則,我怎么會做出這等禽獸之事,我是個人,我不是禽獸我是人我是個人”
林隨安暗暗嘆了口氣此人雖然沒喝符水,但心早就瘋了,堪稱另一種行尸走肉。
花一棠沉著臉擺了擺手,伊塔、丙四等人將韓泰平拖了下去,整座衙獄似乎還回蕩著韓泰平的叫聲,久久不能平靜。
這一輪審訊的信息量太大了,林隨安僅是簡單復盤了一下,都覺得腦細胞有點超負荷。
凌芝顏皺著眉頭瀏覽剛剛記錄的口供,偶爾看一眼林隨安,欲言又止,云中月就直接多了,眼珠子恨不得貼在林隨安臉上,口型哇哦哇哦。
負責主審的花一棠,默默坐下,兩眼放空,小扇子也不搖了,不知不覺端起了伊塔留下的茶湯,一口一口嘬得挺起勁,吐空了五臟六腑的朱達常回來看見臉都綠了,一聲“花縣尉”喚回了花一棠的魂,花一棠一個激靈,差點把手里的茶盞扔出去,咳得臉都青了。
林隨安覺得很好笑,就笑了。
花一棠蹙眉看過來,腮幫子鼓成了河豚。
林隨安“這一審,收獲頗豐。挺好的。”
花一棠老氣橫秋嘆了口氣,拍下扇子,“帶裘鴻”
第三名提審的犯人,裘鴻。
花一棠對此人審訊的方式很是別具一格。
之前兩位重量級首犯采取的策略皆是層層施壓,步步緊逼,找尋其心理防備最薄弱之處,一擊必殺,一舉擊潰。
審裘鴻的時候,花一棠大約是前面審累了,整個人恨不得躺下來,歪歪斜斜靠著憑幾,翹著腳丫子,有一下沒有下晃著扇子,懶洋洋問了一句,“裘鴻,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想招的,就一并撂了吧。”
這句話就好似按下了裘鴻的話匣子開關,他瞪圓眼睛,拔高嗓門,滔滔不絕說了起來。
“花縣尉明察所有的事都是玄明逼我的囚禁裘縣令,軟禁裘老莊主,給裘老莊主下毒,盜取裘縣令信印發布號令,這一切都是玄明主使,我真的是迫不得已身不由己啊”
花一棠撩起眼皮,“韓泰平呢”
“天地良心,這我真的不知道啊,裘老莊主中了毒,糊涂了,根本沒傳給我賢德莊密道的圖紙,我自己都不知道賢德莊地下有那么大一間囚室,不過裘老莊主之前和玄明是茶友,定是裘老莊主告訴玄明的,然后玄明又告訴了韓泰平,對對對,肯定是這樣”
花一棠似笑非笑,“啊呀,這么一聽,裘門主當真是冤枉。”
裘鴻雙眼淚流不止,連連磕頭,“花縣尉果然慧眼如炬,明察秋毫我的確是被奸人蒙蔽,一時失察,方才鑄成大錯啊”
朱達常狂翻白眼,“無恥”
花一棠砸吧了一下牙花子,換了個方向繼續癱著,吧嗒吧嗒搖起了小扇子,似乎多出了幾分興致,“慫恿朱氏一族制作繡品,雇用江湖打手運送符水,委派裘氏族人開鋪販賣符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