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棠眼皮一跳,用帕子裹著手指拿起布料細細看了看,“是之前青州城縣四面莊的繡品的布料”
凌芝顏“什么”
林隨安“你確定嗎”
花一棠皺眉,“不太確定。”
“我確定。”方刻示意眾人進入偏室,偏室桌案上有兩張白紙,左邊紙上有一小截白線,應該是從布料上剪下來的,方刻從小瓷瓶里倒出無色透明的液體浸過白線,很快,白線變成了墨藍色。
“這塊布料曾經浸過龍神觀的符水。”方刻道。
眾人的臉黑了。
花一棠咬牙,“想不到竟然還有漏網之魚。”
“不止如此。”方刻又指著旁邊的白紙,紙上有一根墨藍色的痕跡,“驗尸時,我發現連小霜尸體重量過輕時就有所懷疑,于是留了她的內臟、胃液和尿液,這是我從連小霜的內臟提取物里驗出來的,連小霜體內有龍神果毒的沉積,已經服用有一段時間了。”
林隨安覺得腦殼疼,連小霜的案子越查越復雜,僅目前的線索,就能推理出好幾種可能性。
第一種可能桃花殺人魔重出江湖。
雖然吳正清言之鑿鑿說屠延就是桃花殺人魔,但林隨安還是覺得凌大帥哥的判斷更靠譜,卷宗中的一堆疑點暫且不提,即便只看臉,凌六郎也更可信。
第二種可能情殺。
這是基于連小霜有墮胎史的推斷,目前尚無佐證。
第三種可能連小霜卷入了龍神果之案。
在繡品中藏入龍神果繡品,怎么看都像是特意留下的,只是線索來源不明,也尚待查證。
第三種可能仇殺。
連小霜之前曾遭受過虐待,也是一條線索。
除此之外,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連小霜的尸體處理方法,處處縝密又處處矛盾,著實令人丈二摸不著頭腦。
林隨安現在有種感覺,這個案子就像亂成一團的繡線,千頭萬緒,根本尋不到能抽絲剝繭的線頭。
池太守又被凌芝顏從后衙請了出來,耷拉著腦袋,抱著肚子坐在太師椅上,像一堆萎靡的破襪子,大約是想不通自己才休沐了一個時辰,這案子怎么更鬧心了。
花一棠體貼地又送了一整套新版桌椅套裝,池太守這才振奮精神,喚不良人將吳正禮夫婦請進來。
花一棠這一次似乎打算采取“笑里藏刀,攻其不備”的審問方式,笑吟吟請吳正禮夫婦入座,木夏準備了上品百花茶,池太守和夏長史身負重任,和吳正禮熱絡聊起了家常。
林隨安正在觀察吳正禮的妻子。
她是一個年過三旬的女子,和吳正禮一樣,非常瘦,穿著得體的衣裙,儀態端莊,雙手一直交疊放在小腹處,臉上、脖頸涂著厚粉妝,額頭貼著花鈿,只在唇中央點了櫻紅,是益都最流行的櫻桃妝。
這種妝容突出的就是一張白刷刷的臉,櫻桃小唇,有表情還好,若沒有表情,就像一張怪異的面具。
此時吳正禮的妻子,就像掛著一張面具。
二長老沈湘站在林隨安身后,語速飛快低聲敘述背景信息“此女姓瞿名慧,母親早亡,父親開了一家私塾,吳正禮年幼時在這家私塾讀書,與瞿慧是青梅竹馬。瞿慧十六歲時嫁與吳正禮。之后吳氏發跡,成了益都新士族,瞿慧便成了當家主母,執掌持家,很是穩重。”
“吳氏夫婦是益都有名的恩愛夫妻,唯一遺憾就是膝下無子,據說是因為瞿慧身體不好,無法受孕,所以一直在郊外別莊中將養身體。吳正禮對瞿慧很是深情,即便瞿慧不能生育,也從未有休妻之念,還常常去別院陪伴妻子,甚至從不納妾。瞿慧最喜繡花,吳正禮便請了連小霜去教瞿慧繡花,逗她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