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來戰爭的種族,最后遺留的是和平的殘次品。一個漫不經心的錯誤,造就了星艦帶奇特的社會環境。歷史本就由偶然和差錯構成,生命們稱它為命運。
翁拉在走廊上低頭前行,思索著生命的意義。
它遇見圖拉。它曾苦惱這個新生代性格尖酸,和星艦帶和平的氛圍迥乎不同,卻不曾想是基因作祟。圖拉在玩游戲,語言辛辣地點評外界的作品,看見翁拉來臉紅閉嘴。圖拉還是有羞恥心的。
翁拉遇見艾拉,一個熱情的導游,為外星人介紹星艦帶的奇特之處,引發陣陣驚呼。艾拉為星艦帶驕傲著。
翁拉來到展覽中心,六百多萬的行星,六百多萬的藝術品,是星艦帶的璀璨榮光。
一股不甘涌上心頭,好像孩童長大到青春期,決定因母親的錯誤而向母親復仇。
“我要呼喚我們的母親我們也可以返航”
翁拉本應遵守協商規則和同族說明,可它沒有。也許是遲來的叛逆,它終究走向廣播站,調到最大功率,對準三千蟲洞。
三千蟲洞一直被星艦帶牽引著,星艦人不知道它們為何而來,通向何方,也沒有能力穿越。但翁拉猜測,如果這些蟲洞沒有因為年久失修偏航,那蟲洞就通往蟲族的故土。
它想要故土的母親知道,活躍在廣闊宇宙中的“拉”,已經擁有證明自己的能力。
漫長的訊息折射進蟲洞內。
這一秒,星艦帶與上一秒無異。
下一秒,剎那地動山搖,宛若遭遇超新星爆炸,強烈的高能射線雨掃襲整個星艦帶。一些生物沒穿好防護服,感到皮膚一陣灼熱,幾秒后疼得怪叫。
一個外星飛船被射線雨拍扁在星艦外壁,慌亂地噴出逃生艙,隨即四分五裂,鋼鐵墻壁如紙皮般揉成一團。
深空監獄,一個智械族正百無聊賴地在智械小鎮舉辦打牌大賽,熱鬧非凡。收到來自遠方的消息,地面的眾機體同時停下動作,異口同聲地說“檢測到關鍵信號無女王反饋,安全,繼續打牌。”
星艦帶旁,三千蟲洞如鬼臉涌動,直到一個黑影墜進去,才慢慢平靜。
高能射線雨被緩緩吹散了。
席余燼有些頭疼,他剛剛和伽諾分離了一小會。伽諾在2號行星的極地探測資源,席余燼在另一個極地。他內心涌出不安,急忙駕駛飛行器逡巡2號行星。植物園枯死一大片,而盡頭那座小小的草屋,沒有伽諾的影子。
“伽諾”
席余燼按下光腦的聯絡號。他們很少用這個,畢竟他們從來形影不離。他飛去3號行星,銹族說沒有見過伽諾。他飛去5號行星,外星工程師都說這里沒有其他人來過。
“伽諾”
席余燼來到星艦帶的綠植公園、公共餐廳、演員中心,差點把垃圾桶都翻了一遍。他表情平靜,動作卻越來越焦躁。
“伽諾”
席余燼敲了敲旁邊漂浮的盔甲核心。伽諾說過只要呼喚他,他一定會回應。可為什么現在伽諾毫無音訊席余燼內心如同被搖晃后的碳酸汽水,冒出密密麻麻的委屈,偶爾被冰冷的害怕刺痛。
“伽諾”
席余燼打開潮平號的艙門,一張手稿從桌子上飄落,溫和的陽光透過視窗照射進船艙。到處靜悄悄,好像死亡。席余燼用光腦再度聯系伽諾,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回音。他關閉光腦,腦袋空白一片,看向四周,空氣陌生又沉重。
平靜的日常如海灘上的沙礫城堡,終于被一個浪花打翻,只剩狼藉的痕跡。
在這個分離即永別的宇宙,伽諾悄無聲息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