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彩衣慢慢走過去,面容蒼白,眼里含淚,哽咽著與消防員溝通。她的演技真的很好。
“你看看人家的復仇。”996嘖嘖感嘆,“吳彩衣對你媽媽絕逼是真愛”
“為了報仇把自己也毀了,你覺得值得嗎我媽要是知道我變成了這樣,她會從地府里爬出來,狠狠甩我幾巴掌。”秦青嗓音沙啞地說道。
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他一直都很清楚。
996是野獸,更能理解吳彩衣的行為模式,但它并沒有嘲笑秦青的理智和克制。
尸體被法醫帶走了。
秦青跟去了警察局,一方面是為自己的案子錄口供,一方面是想打探吳瑜死亡的真相。他對警察說吳瑜有可能是被吳彩衣謀殺的。
但警察卻找不到半點可以指控吳彩衣的證據。
行車記錄儀顯示,吳瑜在正常地開車,然后猛地加速朝前沖去,臉上的表情非常扭曲,帶著恐懼和憤怒,像是看見了鬼怪,又像是看見了仇人。
車子沒被動手腳,剎車、油門、自動駕駛系統,一切都很正常。
“車里的東西都燒成灰了,這樁案子可能會成為懸案。目前的證據顯示,吳瑜是自己撞死的。”一名警察這樣對秦青說道。
秦青愣愣地點頭,走出警察局之后半天回不過神。
吳彩衣到底是怎么下的手也是用毒藥嗎吳瑜最后那個表情很奇怪,他看見了什么
“是致幻劑”秦青站在吳彩衣的車邊,看著這個女人越走越近。
一天之內兩度進入警察局,而且都被控訴謀殺罪,但吳彩衣的眼睛卻亮得驚人,絲毫不顯疲態。
“你把致幻劑做成香水,放在吳瑜車里了”秦青進一步詢問。對于調香師來說,這是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事。
吳彩衣甩著車鑰匙,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秦青知道自己猜對了。
“吳瑜最后那個表情,是在幻覺中看見了我媽他忽然加速是想撞死我媽”秦青擋在車門前,繼續詢問。
吳彩衣推開他,低聲說道“是啊,所以他該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秦青沉默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我不會感謝你,我媽媽更不會。她最厭惡的就是你們這種人。”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刺穿了吳彩衣的心臟。她忍著劇痛,用顫抖的聲音對著秦青的背影大喊“我是哪種人,你說清楚”
“內心丑惡的人。”秦青漸漸走遠了。
“衣衣,調香師的內心也要散發出香氣才行啊。”這句話忽然從記憶深處傳來,像絲線一般穿透腦髓,扎根在顱骨中。
吳彩衣頭疼欲裂。
內心散發香氣
吳彩衣艱難地打開車門,坐了進去,捂著劇痛不已的腦袋,極為慘淡地笑了。她的心,大概已經腐爛了吧。
雖然報了仇,但秦青一點兒也開心不起來。他不想回楚南溟那里,于是又來到了中心醫院。
天已經亮了,烏云黑沉沉地壓下來,帶著一種風雨欲來的陰森感。
“事情就是這樣。你說吳彩衣到底是不是殺死我媽的幫兇”秦青握著云驚寒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
“你也覺得不是那我要不要對付她”
“什么,她會來對付我哼,我會怕她嗎”
秦青一邊自問自答,一邊嚇白了臉。
996躲在床下吐槽“你不怕她,你抖什么”
“我那是冷的”秦青繞到床的另一邊,彎腰脫鞋“不行了,太冷了,我上床躺一會兒。兄弟,你給我讓個位置。”
橘紅光芒籠罩著病房,散發出微微暖意。
秦青剛把一只腳搭上床沿,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卡福走進來,身后跟著護士長。
“秦先生,好巧啊,你也在。”卡福呵呵一笑,聲音洪亮如鐘。
秦青一只腳站著,一只腳叉開,保持著小狗撒尿的姿勢。他臉頰微微一紅,也跟著呵呵笑了兩聲,然后飛快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