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可以說,是阿麗婭目前遇到的人中,執念最為強烈的一個了。
過去發生的那些事情,那些錯亂的因果,因為他是人偶之身,無法與人類一樣在不到百年的光陰之中人死而燈滅,長久地如纏繞傀儡的絲線一樣將他高高吊起,如罪犯一般等待著被審判的命運。
而在最早的時候,籠釣瓶一心是不用接觸旁人的手,就可以將自己的意識在不同的身體內進行轉移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它才能夠千里迢迢遠渡重洋,從至冬一路回到了它未曾見過的“故鄉”稻妻。
加強的執念,并非只是刀匠一個人的。
“看來你也明白了。”
博士將自己手上的那把刀插在了踏鞴砂中央,因為時時海水漲潮滲透而顯得相當松軟的草地上。
“他一定會在御前決斗中失敗,然后無想的一刀,他倒是比女士強些,也是那位雷神親手制作出來的人偶,但他大概連躲都不會躲。”
一切都很合理。
但博士隨即掏出來的虛空終端就
就不那么合理了。
這就仿佛是好端端地再看著一本正劇甚至是悲劇小說,然后里面苦情的主角突然打情罵俏似的對自己最討厭的人嬌嗔地來了一句“你這個死鬼”。
阿麗婭的情緒都已經差不多到位,甚至想著要不要拜托納西妲去頂了散兵的號代打一下,防止這個傻孩子真的把自己送到將軍的刀下去。
哪怕知道現在使用這具身體的并非是編寫出來的程序,而是影本身,不會像以前那樣一絲不茍地執行對于敗者斬一刀的流程,但萬一呢。
這種事情說不準的。
所以阿麗婭是真的很擔心。
但在她的情緒差不多頂格的時候,博士突然掏出一個虛空終端,而且動作非常熟練地打開了虛擬屏幕,然后將屏幕放大,并對阿麗婭他們表示,既然人都已經在這里了,這會兒趕回去也不會對情況有什么改變,所以不如安靜下來和他一起看現場直播。
阿麗婭“”
她一口氣梗在喉嚨口,差一點嗆出來。
這可真是這、這是納西妲的技術
她看著博士擺弄手上的虛擬投屏,耳邊響起對方的聲音“需要的話,我應該也可以把這些畫面投影到你們的虛空終端上,需要嗎”
阿麗婭一時間多少有點無語。
她沒有理睬博士那一起看現場直播的邀請,但嘴上不說,身體還是相當老實地看向了虛擬屏幕之中。
博士設置的“錄像直播裝置”好像就是安插在那個被祟神之力影響的刀匠身上的。
總之這會兒,鏡頭對準的,是分開身邊的人群,從后排走到前面來,走過那座連接著花見坂和天守閣的橋,站到了刀匠面前。
博士看到這一幕,像是一個在追電影,終于追到了劇情的觀眾似的。
他隔著這層虛擬屏幕,也不管散兵到底是聽得見還是聽不見。
“斯卡拉姆齊,可能這就是你的宿命你看,你為之掙扎了那么久,但最后,還是需要從兩者當中,選擇一個死去。”
上一次,在爐心。
丹羽的心臟保護著他活了下來。
那是犧牲。
這一次,在天守閣前。
面對著已經成為了敵人的刀匠,他能做出怎樣的選擇
博士顯得有些愉悅。
此時,在虛擬屏幕之中,散兵的表情,因為他的半張臉掩蓋在了斗笠寬大的帽沿下面,因此并不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