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幾日的外出以及去立政殿的回話,黃昏時分,李治回到自己宮里的時候,已是身心俱疲,半個字也不想再與人說了。
好在乳母盧夫人一向仔細,早就給他備好了熱炭斗熨軟過的家常衣裳,給他備了各色細粥小菜。
李治忍著頭疼,準備隨便吃一些,就趕緊去睡。
里頭小山正在伺候他浣手的時候,就聽外頭盧夫人為難的聲音響起“王妃,王爺有些累了,王妃不如明早”聲音若隱若現,壓得低低的,顯然是怕吵到里頭。
然后王氏底氣十足的聲音就傳了進來“夫人這是什么話,王爺是我的夫君,我是晉王妃。王爺遠行歸來,難道我不該陪伴在側”
盧夫人一臉為難,又憋得想吐血王妃我是為你考慮好不好,王爺看著性子柔和,但其實心內有一桿秤,此時他心情又不好,你非要過去,說錯了話豈不是傷夫妻情分
然而盧夫人的為難,被王氏理解成了別的意思,她忽然警惕了起來“夫人攔我做什么難不成那蕭氏里頭夫人別忘了,我才是晉王妃。”王氏很不滿的是,她才嫁與晉王,皇帝就又送了一個姓蕭的妾室過來,還封了良娣。
盧夫人被這句話堵死,讓開了門口我不管了,你作去吧。
她這一讓開,門口守著的魚和只得進來報信,小心翼翼道“王妃求見”
李治腦殼疼。
他與王氏成婚時間雖很短,但李治早把王氏脾性摸得很清楚了若論起什么孝道管家女紅來,王氏倒是標準世家貴女的水平,但這是個糊涂人,在看人神色猜人心思上,基本不通,不,是完全不通。
比如此時,王氏進門,見李治身邊空無一人,并沒有什么良娣蕭氏,就高興起來,拿出晉王宮中女主人的氣勢,昂首闊步走到李治跟前“王爺總算回來了,我在家中只是提心吊膽。”又連聲追問,李治這一路有沒有遇到什么事。
李治覺得腦子更疼了,只好敷衍了兩句。
旁邊小山,門邊站著的魚和,都很想說王妃您能讓王爺先吃口飯嗎
王氏猶在說“唉,王爺這回出門嚇死我了。從前王爺與漢王李元昌來往過,這次又跟廢太子同行一趟,圣人不會懷疑王爺與那些要命事兒有關吧。”
李治漢王是他七叔好不好,是正兒八經的宗親。宗室里誰跟他沒有來往。自己因住在父皇身邊,一貫是這些叔叔們拉攏的對象,哪個叔叔逢年過節不得給他專門送一份厚禮。
李元昌也不例外,父皇怎么會不知道,以此為難他。
李治真的累了,他開口下了逐客令“我今日太累了,王妃先回去吧,明日我再去看你。”
王氏先是有點不滿,接著又想到嗯,也行,王爺今晚累了要獨宿,又答應了明兒來看我,那也就是說回宮兩日也不去見那個蕭氏
于是她又帶了三分喜色起身告退了。
王氏在想什么,以李治的眼力,基本一望便知,因而更加無語。等王氏走了,面對滿桌子的粥菜,李治也沒了胃口,最終只喝了一杯蜜水,就重新要水沐浴,之后沉沉把自己摔在床榻上。
這一夜睡的就很不好,次日精神也怏怏,偏巧出門就遇上了李泰。
也不能說巧,李泰顯然是來守株待雉的。
李治沒精神,蔫噠噠叫了一聲“四哥。”
“雉奴,你這樣沒精神,像什么樣子唉,做哥哥的,可得好好教你了。”
且說昨夜王氏那些話,讓李治覺得王氏腦回路奇怪的很。但很快李治就發現了,王氏是有知音的,那就是他四哥李泰
只聽李泰皮笑肉不笑跟他說“雉奴啊,你原來就跟李元昌關系挺近的吧,如今他可是被賜了毒酒死了。”
“唉,做了皇帝的弟弟又怎么樣呢在皇室做皇子,做皇弟,做宗親,就要老實本分啊”
李治臉色煞白,輕輕道“四哥說的我知道了,我會老實本分的。”
他立馬老實本分的被嚇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