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沃想到正月里的貢舉與二月里的放榜若有朝臣要上奏改立太子,估計也得等貢舉放榜過去吧。
至今今歲末,不管是出于旁人的授意,還是太子本人真的受不了了。他終于遞上了自請讓東宮的奏疏。
當年皇帝無嫡子,太子是以長幼之序得立。
此時王老尚書看著鴉雀無聲,正在進行進士科考試的都堂,心內升起些不滿許侍中這也太急了吧,這還在貢舉期內呢
“但朕自己是經過的太子妃,將來的皇后,才貌都是其次,最要緊的是心性合宜。”
然姜沃也是第一次聽皇帝這么明確的提出,弘兒將來會是太子。
然后目光在崔朝和姜沃面上拂過,認真道“朕相信一定才貌堪配,天造地設。”
他繼續安排未來“若是女兒這倒是有些麻煩。”
王老尚書聞言也不免一驚倒不是驚這個事,以王老尚書人脈也早知太子自請讓位,東宮將要易儲。
好在許李二人上奏雖急,也甚合皇帝心意,但皇帝未急。
李治擱下杯盞笑道“姜卿好會堵朕的話但朕今日還是要說。”
“安安是朕與皇后的嫡長女,朕自然早早為她打算若是你們有個兒子,正好給朕做駙馬。”
皇后是有兒子的
才說了一半,就見姜沃執壺,給他添酒“陛下之贊,臣受之惶恐。”
朝臣皆深知,太子與圣人父子疏離至極。廢太子,不過是個時日問題。
她不想說也沒關系,喝過酒的皇帝,自己就能說下去。
奏請陛下改立嫡子。
不會是特意挑了她不上朝的這一日,盡早上奏吧。
這也是一樁順應帝心的功勞啊。
這一聲嘆息的內涵可太多了
至宴上,皇帝就笑道“安安如今一點兒看不出早產孩子的樣子了。”
許敬宗李義府正月上書,皇帝先將此事押后。
姜沃未至大朝會吏部許多官員都告假未至,因這一日是貢舉進士科開考日。
太子的東宮就跟篩子似的,什么事兒都瞞不過外頭的朝臣。自東宮遞奏疏到御前,估計耳目聰靈的朝臣,此時已經得信兒,籌謀著請皇帝改立太子之事。
百官拜賀東宮。
姜沃已經完全不想說話了,低頭看鍋里翻滾的肉片。
東宮屬臣屢屢被皇帝調離,剩余屬臣也都盡力避走,能尋門路調任旁的署衙的都早走了,剩下走不了的,有天天裝聾作啞在東宮呆著的,也有直接畏事解官而去的。
這回帝后來赴新年火鍋宴,沒有再帶食盒,而是帶了個孩子。
還是陛下
媚娘在旁邊接了一句“若真是有此擔憂,也可不姓崔,不入崔氏譜牒就是。”
可如今,皇帝已立武皇后。
也實在是無話可說。
年近兩歲半的弘兒被帝后帶了來。
畢竟,自從上次他們參奏長孫無忌謀反不成,就總有點心病和焦慮,覺得未徹底切中帝心,生怕皇帝心里給他們記下了一筆。
甚至在帝后離開屋前,弘兒還很規矩道“請父皇、母后安心。”而安安則是小臉兒玩的紅撲撲的,對父母搖了搖肉乎乎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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