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著皇帝的性子戴至德覺得,自己肯定要被發送去描邊境了,比如做個從五品州府長史之類的官。
戴至德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沒關系,就算被發配描邊也沒關系。
那誰,對了,裴行儉還描過邊兒呢。
只要朝中有人,早晚都能回來。而且,他可是給太子做了好幾年的詹事,是標準的太子一脈,太子將來要用人,肯定不會忘記他的。
于是戴至德在心底給自己打氣哪怕被發落去邊境也不能頹廢,哪怕向李敬玄一樣被發往波斯,他也要堅強,只要等到太子
戴至德正在努力開解自己時,就聽大朝會上一直沒怎么開口,只扶著額頭坐在御座上的皇帝道“降戴至德為從五品周王府文學。”
戴至德只覺一個霹靂
姜沃不愧是陛下,別出心裁第一名。
這次陛下放棄了他送人去填充邊界線的愛好,而是將戴至德從東宮屬臣,變成了周王李顯的屬臣。
如此一換,相當于把戴至德屬性都給換了,從此就跟周王捆在一起了。
將來哪怕太子登基,若有其余選項,只怕也不會愿意用周王府的屬官。
丹陛下的其余宰相,除了王神玉外,心中都凜然仕途至此,實在是暗淡。陛下這回果真惱了,直接將后路都給人掐斷了。
唯有王神玉,心中除了看透局勢的明白,還有些羨慕文學一職掌王府讎校典籍,侍從文章。可周王的性情,聽聞對典籍文章毫不感興趣那豈不是可以每日愉快地摸魚
而戴至德的心,則比冬日里的凍魚還要冰冷絕望。
他若知道王神玉的心思,估計能氣吐血要不咱倆換換,我來做中書令
大朝會后,帝后二人各自占據紫宸宮的東西兩配殿,開始私談皇帝是要與太子談話,媚娘自是要與姜沃聊一聊。
媚娘是直接就問道“此局雖破,但你查清了是誰背后設此局嗎”
姜沃把查到的事一一說與媚娘
且說戴至德家人的仗勢索財,有不少朝臣都知道。主要是戴家也不覺得算什么大事,并不如何避人。
也就是說,能拿戴家做筏子的人太多了。
最開始揭發戴至德家人勒索民財的,只是個去歲剛通過吏部選官,考入御史臺的八品監察御史。
監察御史的職權便是負責監察百僚。這位剛剛走馬上任的小御史,是標準的愣頭青,一聽說東宮太子詹事違律,竟然無人敢告,立刻熱血上頭,直接報到新任領導狄仁杰那里去了。
完全屬于被人當刀用了也不知道的人。
于是姜沃只對媚娘笑道“其實姐姐也猜的到,背后之人無非世家、亦或是東宮里某些心思多的屬臣、再就是看我不順眼的人。”
這種事兒去查證個具體的人出來也太難了,很可能艱難查了許久,依舊只能查到被扔出來的擋箭牌背鍋俠不過姜沃也不太用查證,只道“我的直覺,先出手的還是世家。剩下的見有人先出招,自然都樂得推波助瀾一把。”
因此姜沃也沒有非查到底的意思總不能只許自己削人,不許人家找準機會對她下黑手吧。
反正也不是一路人,對手遇到個好時機坑她一下,這是天經地義啊。
就像是她遇到好機會,一定也會坑世家宰大戶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