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若真的是瘟疫,傳染性強烈的話,恐怕云城將要遭受滅頂之災。
陸書瑾心神恍惚,回到肉鋪的時候就看見孫大洪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正倒著她買來的酒喝得正興,一邊喝一邊齜牙咧嘴大贊好酒。
“洪哥。”陸書瑾走進去,喊了一聲。
陸書瑾買的是醇厚的烈酒,再加上孫大洪本身就半醉,現在已喝得相當迷糊了,不知把陸書瑾認成了誰,口齒不清道“小吳回來了”
陸書瑾沒有糾正,隨意應了一聲就去了臺后,翻出賬簿開始謄抄,孫大洪在那頭一邊喝一邊說話,嘟嘟囔囔不知道說什么,倒酒的手都開始晃個不停。
“小吳啊。”他突然喊了一聲,長長地嘆氣。
“小吳是何人啊”陸書瑾頭也不抬,接話問他。
“記賬的”孫大洪答。
“怎么了呢”陸書瑾又問。
“死了”孫大洪道“被亂棍打死,手骨全敲碎了”
陸書瑾筆尖猛地一頓,墨跡在紙上暈染開,她穩了穩心神,佯裝鎮定道“被誰打死的”
“還能有誰”孫大洪不肯說了,重復著一句話,“還能有誰,還能有誰”
還能有誰少東家唄。
上一個賬房先生是少東家安排來的,如今死了卻說是辭工,顯然是被齊銘給處理了。
陸書瑾發覺自己的手有些顫抖,一時抄不了字,便擱下筆緩和情緒。
這時候孫大洪搖搖晃晃站起來,扶著柜臺慢慢走著,嘴里唱著不成調的曲兒,從陸書瑾的身后繞過來往躺椅上一歪,閉著眼睛哼唧。
沒一會兒,他就又打起呼嚕來。
陸書瑾先是耐著性子等了好一會兒,然后出聲喊道“洪哥,洪哥”
連喊幾下,孫大洪沒應聲,呼嚕聲絲毫沒有減弱,陸書瑾就從袖中拿出帕子包好的面團,面團已然不再軟和,呈一種半干的狀態,不用力則完全捏不動。
她小心翼翼地湊過去,放低了呼吸聲,蹲在躺椅旁,輕輕撩起孫大洪的上衣衣擺,腰間掛著的那三個鑰匙就露了出來。
孫大洪忽然一個高昂的呼嚕聲,將陸書瑾嚇了一大跳,暗道男人為何打呼的聲音這么大她竟不合時宜地想起蕭矜睡著時的呼吸,綿長穩健,有一種別樣的安靜。
陸書瑾抬眼見他完全沒有要醒的跡象,便手上動作飛快,將鑰匙往半干面塊往上使勁一摁,當即拓印出形狀來。
面團被她分為三個,三把鑰匙各印了一下,做完這些她趕忙拿著面團退離,小心包好之后放入袖中,再坐回自己的位置將剩下的一些賬目抄完差不多天黑。她留了張字條給睡得天昏地暗的孫大洪,自個坐拉車回去了。
面團放在窗邊吹了一夜,第一日早起一看,已經硬邦邦的,上頭拓印的鑰匙痕跡極為清晰沒有變形,這樣就算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