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梁春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傘,一轉頭,又變成那個笑容溫和的書生,喊著蔣宿下了樓。
二人又共撐一把傘,跟出來的時候一樣。不過不同的是,出來時蔣宿掛在梁春堰的身上,與他十分哥倆好,現在蔣宿卻盡力往外躲,與他拉開距離,面上滿是愁苦。
怎么就讓他發現了這個事兒呢也太倒霉了,他還不如不來這破藏書閣
這梁春堰也是個人面獸心的家伙,平日里裝得可真像
蕭哥簡直看走了眼
沒一會兒他半個身子就被雨水淋濕,走著走著也落后半步,寧愿淋雨也不想再與這個人走一處。
走了約莫半刻鐘,梁春堰突然停下了,“前面有人。”
蔣宿聽聞才猛地抬起頭,就見前面微弱的燈下正有人在打斗。
同一時間門,蕭矜與陸書瑾二人從另一頭來到此處,他先是看了一眼面前與季朔廷纏斗的人,又看了到站在另一處的蔣宿,便揚聲喊“蔣宿”
蔣宿眼睛猛地一亮,立馬就沖進雨里,奮力邁動雙腿像竄天的炮竹似的,朝蕭矜奔來,淚眼蒙眬,“蕭哥”
身后的梁春堰咳了兩聲,慢步跟上去。
蕭矜只分給了蔣宿一眼就收回視線,他沉著神色將傘遞給陸書瑾,“拿著。”
她接下,高高舉起,雨水被風卷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冰涼滑入脖頸,她也佁然不動。
蕭矜彎弓搭箭,閉上一只眼睛瞄準,雙臂崩得緊緊的,乍然一松手,只聽“嗖”的一聲,羽箭如閃電一般離弦而出,直直射中其中一人的心口。
他再搭箭,拉弓的動作利落而迅速,瞄準也沒用多久,一放箭則必不會落空。
季朔廷被多人圍在其中,那些人得到的命令只是殺趴在地上的葉芹,卻被他攔著不能往前一步,地上橫著的尸體越來越多,血水積成水渦,空中蔓延著雨水也沖刷不去的血腥味。
季朔廷的招數極為干脆,多的動作沒有,一出手便是直奔脖子心口等致命之地,狠厲而疾速,稍微大意一點,脖子就會被割開。
陸書瑾將這樣的季朔廷的殺招看在眼里,越發覺得此人的深不可測。他鮮少有這般狠辣的時候,平日里不管做什么都是帶著笑意的,有著仿佛什么事都不能入眼的吊兒郎當,卻不承想一朝對上正經事,竟然也如此靠得住。
喻誠左肋和腹部各中一刀,地上死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一柄精弓架在旁邊,他明白如此下去只怕他也難逃一死,只好放棄殺葉家嫡女的想法,轉身狼狽遁逃。
門主一走,其他人尚活著的人也跟著陸續撤離,很快周圍就只剩下幾個人。
蕭矜放下弓,皺緊眉頭,眸中沉著深邃的色,對那些人逃走一事很是不滿,但此刻不知那人什么身份,帶了多少人在山莊,絕不能冒然去追。
陸書瑾也沉默不語,蔣宿來了之后就站在旁邊,也不敢吱聲,身后就跟著陰險小人梁春堰。
季朔廷將手中滿是血的彎刀扔下,幾步走到傘邊蹲下來,把傘拿起,幾人這才看到傘下面露出那一片白白的,原來是一個人。
葉芹還在小聲哭泣,季朔廷低頭問她,“哪里痛”
“腿”她哽咽回道。
季朔廷將帽兜蓋在她頭上遮住她的臉,拽著她的胳膊,將她拉起來掛在自己肩頭,繼而手往她腿窩一抄,在其他四人的注視下,單手將她抱了起來,另一只手撐著傘站起來。
葉芹就順勢抱住了他的脖子,將頭埋在他的頸窩,小聲哭著,“秦姨,真的是被哥哥命人殺的嗎”
季朔廷感覺快要凍僵的脖子流進了滾燙的淚,站著沉默。
他面容極其冷峻,如霜打一般充滿寒意,只是微微偏頭,吐出兩個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