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過半
又是一個難眠的深夜,陸書瑾被滿腔的焦灼折磨得輾轉反側,干脆從床上爬起來。
她不知道現在究竟是個什么情況,不知道蕭矜那邊的計劃如何,提心吊膽大半宿。
正當她穿衣之時,外面忽然傳來打斗的聲音,刀劍相撞的尖銳聲響劃破夜色,傳進陸書瑾的耳朵里。
這庭院一直都是季朔廷的侍衛在守著,發生戰斗就說明有人硬闖,來者不善。
陸書瑾立即加快動作,穿好衣裳后就將桌上的燭燈拿上,而后從蕭矜先前來的那個地道鉆下去。
地磚打開便是往下的一段階梯,她小心翼翼往下走了一段,才掏出火折子點亮了燈盞,先是走下階梯將燈盞放在地上,又上去將沉重的地磚給重新蓋上,整個地道變得黑暗幽閉。
陸書瑾的腳才落地,就聽見上頭傳來“砰”地一聲巨響,像是門被大力踹開,緊跟著許多腳步聲錯落,發出悶響。
她心都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趕忙用手圈住了燭光,以免光源外泄被發現。
蕭府已經不安全了,她絕不能繼續呆在這里,但是外面也不知道是個什么情況,她打算干脆在地道里躲著。
陸書瑾往前走了幾步,倏爾在空中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并不明顯,很像是過年時炮竹炸了之后留下的氣味。
她疑惑地繼續往前走,小小的光影照亮狹長的地道,很快就行到一處分叉口,那股味道越發濃烈,從另一條岔路口傳來,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她心中一凜,醍醐灌頂。
蕭矜將蕭府所有的人撤走,其一是為了保護蕭府的人,其二恐怕是因為蕭府本身就是個巨大的陷阱。
這地底下不知道掏空了多少處,挖了多少地道,里面埋的全是火藥
若是一把火點了這里,整個蕭府就會炸翻天,化作沖天火海,無一人能夠活著走出。
陸書瑾嚇得脊背全是冷汗,意識到自己手里的這盞燈在這里是多么危險的東西,她不敢再留在這里,想著萬一誰點了這些火藥,第一個炸死的就是她。
她捂著燭燈,不知所措,面前就是岔路口,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若是走錯了路,她手里這盞燈很有可能就是讓她喪命的元兇。
陸書瑾緊張地四處張望,昏暗的光影落在墻壁上,忽然在一處地方發現了一個圖案。
那圖案只有巴掌大小,像是一個月亮,很明顯是被人畫上去的。
陸書瑾舉著燭臺靠近,仔細一瞧,還真是個月牙的樣子,痕跡新鮮,不像是舊圖案。
她幾乎是立即想到了蕭矜,揣測之中舉著燭臺往前走,仔細留心墻壁。
走了沒多久,果然又在墻上看見了那個月牙的圖案,她眼眶一熱,知道這是蕭矜給她留的記號。
他應當是從這條地道離開的時候,考慮到陸書瑾會遇到什么危險被迫從這條地道離開,怕她不識路所以留下了這個記號做指引。
陸書瑾的心腔涌上一股暖意,泡得心臟都發軟,順著這一個個月牙的圖案往前走著,行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門,感受到了一陣清風。
地道的盡頭,是一處窄小的廢棄巷子,陸書瑾從地下鉆上來之后就將燈留在了下面,透過巷口隱隱看到街上亮著微弱的燈籠,月色也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