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惜輕瞥了林佳祎一眼。
林佳祎站在還算干凈的區域,但她附近的禮物被踩癟了包裝盒,裝飾品都被撕爛,零食撒的滿地都是,還有幾處被鞋底碾碎的果醬痕跡。
林佳祎臉色很差,漂亮的指甲用力摩擦著手機膜,險些掀翻過去。
她不想薛凜給西堯過生日,留下美好回憶,所以找了兩個姐妹,偷偷趕到活動樓,把薛凜幾人中午一個半小時布置好的教室毀了個徹底。
她提前打聽了,這節薛凜有自習,自習一般都是班主任管,薛凜大概率不會過來。
可沒想到,她剛毀完,還沒來得及清除痕跡溜之大吉,薛凜就帶著幾個哥們兒和西堯來了。
把她撞了個正著。
林佳祎當然不能承認,情急之下,只好找人背鍋。
魏惜是最好的選擇,因為魏惜自習課前被年級主任叫去開社科實踐安排會了。
林佳祎閨蜜也代表七班去了,所以她知道在薛凜那里,魏惜有作案時間。
畢竟薛凜不會閑的沒事找年級主任或其他班代表對時間線。
小青梅西堯在薛凜身邊低聲啜泣,她眼睛紅彤彤的,手指輕輕扯他的胳膊,哽咽道“阿凜,是不是我太不低調,得罪誰了。”
林佳祎狠狠瞪了西堯一眼,看她一副羸弱綠茶的樣子,咬了咬牙,又不敢發作。
薛凜眼睫一垂,將氣泡水扔到一邊,抬手碰了下西堯的腦袋,安撫她“不關你事,別哭。”
他的聲音出奇的溫柔,壓的低低沉沉,很有磁性。
他的手掌也很寬大,指骨輪廓鮮明,撫摸女孩發絲的時候,有種難以形容的安全感。
西堯依偎在那種安全感中,漸漸停止了哭泣,她用濕潤的眼睛仰頭望著薛凜,像一只乖巧的兔子。
魏惜忍不住想,得到了薛凜偏愛的人是幸福的,只有她這種倒霉蟲,才會覺得他又狠又兇。
因為薛凜看不慣她,而且即將更加看不慣她。
薛凜自己是學生會會長,卻特別討厭班里的班委,因為學生會是為學生服務,而班委純粹是老師的狗腿子。
魏惜就是狗腿子中的佼佼者,甚至取代了班長的用途,成為班主任管理班級,收繳作業,記錄黑名單的不二人選。
不止薛凜看不慣她,很多活潑好動的同學都看不慣她。
魏惜終于走到了他們的視線內,再往前的每一步都很艱難,漩渦中心的氣流仿佛割人的刀,無聲無息的抵在她咽喉上。
她努力保持冷靜,用手摸了摸堆疊在脖頸的毛絨圍巾,然后抬起眼,眼神謹慎又執拗。
林佳祎一眼看見了她,眼中登時閃爍著感激的光,好似看到了救星。
她快走兩步,不顧潔凈的小白鞋踩到軟爛的水果,“嗖”的抬起花里胡哨的指甲,微翹的指尖一指魏惜,高聲道“是魏惜我看到魏惜砸的”說罷,她轉而去抓薛凜的手臂,手腕的銀鏈晃晃悠悠,“會長,我真的只是路過這里,不是我砸的,我怎么敢啊”
她并沒有資格向西堯一樣稱呼一聲阿凜,薛凜在她面前唯一的身份,是她的直系領導。
薛凜自然不動聲色的甩開了她的手,但他沒空糾結林佳祎的靠近,反而微微側頭,眼睛稍瞇起來,用質詢的目光看著魏惜“她說是你砸的,是嗎”
其實闌市的富二代圈子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做生意的人輾轉幾層關系,大多都在公開場合碰杯握過手,維系著表面和諧。
分到同一個班之前,薛凜對魏惜的印象,是憑一己之力攪黃了看似穩固溫馨的家,弄得全家人分崩離析。
有沒譜的傳言說,她多少有點掃把星的意思,生意人信風水,于是將魏惜劃進雖然長得漂亮但將來肯定沒人想娶回家那類。
其實薛凜這句話問的還算平靜,畢竟他也不認為一向清冷高傲的好學生魏惜會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