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景垂著眼睫,草稿紙上的線條越來越亂“這幾天,我一個人待在這小房間門里,想了很多從前沒想過的事,蘇佳穗她確實沒開竅,所以可能,誤以為自己有點喜歡我,但我心里清楚,她對我的感情,跟對蘇佳和差不了多少。”
陳旭敲了敲桌子“打住,你這是胡思亂想,我們還是研究研究怎么下這個臺階吧,不瞞你說,這兩天我在學校也快難受死了,徐小濤這幫人,完全跟蘇佳穗一條心,我跟他們說話他們都不搭理我,合起伙來排擠我。”
“”
“就這么定了,晚點我給蘇佳穗打電話,就說你學習學的走火入魔,覺不好好睡,飯不好好吃,身體都快要垮掉,她是嘴比刀子硬,心比豆腐軟的人,明天準帶著一堆慰問品來探望你。你嘛,也別犯軸,講兩句軟話,這事就過去了。”
明知道陳旭是一番好意,紀景卻忽然火大,轉過頭來緊盯著陳旭道“因為我起早貪黑的學習,所以她原諒我,你自己說,這難道不是對蘇佳和那一套嗎”
“她不是沒開竅嗎,不是沒長出那根筋嗎,這你不早就知道嗎。”
“可等她開竅了,長出那根筋了,才發現自己不喜歡我,到那個時候怎么辦”
“我不懂你在想什么。”
“也許,也許我跟她之間門應該換一種相處方式,有點距離感的相處方式。”
“距離感”
“你之前說,蘇佳穗她根本不把我當男人看待,確實,她在我面前不知道什么是害羞,我跟她談了將近兩年的戀愛,就沒見她臉紅過。”
“這回我聽明白了。”陳旭深吸了口氣“你的顧慮也不是沒有道理,可問題在于,你不能保證拉開距離的結果是“小別勝新婚”還是“人走茶涼”啊。”
一聽到“人走茶涼”,紀景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捂住了,又悶又難受“所以我才煩。”
陳旭看他也挺來氣的,成天到晚琢磨這種事,心思還能放在學習上嗎。不過生氣歸生氣,該解開的心結也要想辦法解開,陳旭繃著臉說“我看你是在這小房間門里憋的,憋到鉆牛角尖了,你非得跟她分手才能拉開距離嗎你可以占著茅坑”
“誰是茅坑”紀景一臉不滿意的看著他的軍師“你注意用詞。”
“你丫的,你和蘇佳穗真他媽的絕配,可千萬白頭到老,不要出去禍害別人。”陳旭罵完,稍稍解氣“我剛說到哪了哦,對,反正你倆現在都憋足了勁學習,平時也沒機會見面,你完全可以占著男朋友的位置跟她拉開距離,這樣不管到什么時候,你都手握主動權,即便有不法分子挖你墻角,你也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譴責她啊。”
紀景眼睛其實挺大的,屬于典型的單眼皮大眼睛,只是老那么一副睡不醒的樣子,眼睛老那么半睜不睜,此刻,陳旭說完這番話后,他終于一點一點的睜開了,在天花板燈光的映射下,瞳孔又黑又亮。
軍師翹起一郎腿,為自己的神機妙算而得意。
蘇佳穗接到陳旭電話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她剛做了六組負重深蹲,說話還有點喘。
“你干嘛”
“咳”
陳旭清了一下嗓子,像是難以啟齒。
蘇佳穗正以一個不是很舒服的姿勢拉伸大腿,干脆把手機丟到瑜伽墊上,開了免提“有屁快放,我忙著呢。”
陳旭睨了眼紀景,那表情像是在說“你怎么就瞎了眼看上她”。
紀景沒注意到,他已經好幾天沒聽見蘇佳穗的聲音,他很想蘇佳穗,可蘇佳穗似乎不受影響,單單聽聲音,都能感受到那蓬勃的朝氣。
這個時間門,蘇佳穗應該在健身。
“我就是想跟你聊一聊紀景的事。”
“紀景的事,關你屁事,這不你今天在食堂說的原話嗎。”
“”
“哦,你忘了是吧。”
“我在和你說正經的”
“好好,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