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經屠殺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才得以在那時那刻,叫他的動作流暢得叫人心驚肉跳。
賈珠沉默了片刻,歪著頭提起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太子殿下,你既是知道,當初在揚州時,臣曾經抓到過幾個探子,從他們的口中,也知道了些許內容,這些細節,江九應該已經告知于殿下。而我想說的是,京城中那些據點,都是太子殿下動手的嗎”
太子挑眉看著賈珠,好似覺得他被自己帶壞了。
連話題都要扯開。
可他緩緩點頭。
“沒費什么功夫,畢竟這里是京城。”太子淡淡說道,那種矜傲的態度,叫賈珠失笑著搖了搖頭,他嘆息著說,“那么,那些人,現在還活著嗎”
太子“阿珠想暗示什么”
“臣什么都沒暗示,臣只是這么問。”賈珠斂眉,“想不想說,是殿下自己的事。”
太子很想撇嘴。
如果真的是這般,那為什么阿珠現在還是自稱臣
這聽著就還在生氣。
太子干巴巴地說道“他們都被關押了起來。對,沒錯,他們的確是被嚴刑拷打過,這其中,我或許曾經施加了一點點小小的幫助,但沒有,我沒有殺了他們任何一個。”
這算是在偷換意思嗎
賈珠蹙眉,太子剛才的話,僅僅只是表達了他沒有親手扼殺了任何一個人的性命。可想要一個人的命,除了自己動手之外,可還有千萬種辦法可以嘗試。
有的是讓人傷痕累累即將死去,最終死于那些傷口帶來的并發作用。
不過賈珠過了一會,就明白過來太子的言外之意。
在這一次意外的刺殺之前,太子從來都沒有因為某些事情,親自動手殺過誰。
讓誰險些死去
或許是有。
但徹底殺了某個人
從未。
盡管太子的性情嬌縱傲慢,然在某些事情上,不知是他在克制著什么,他并未真的動手涉及這些,哪怕有時他的鞭子蠢蠢欲動,也的確將人重傷過,然他始終隱忍的原因
此時此刻,賈珠明白了。
便是在太子的心中,也隱約清楚自己的不對勁,他試圖克制過這嗜血瘋狂的欲望。
然在那之后,再度嘗過鮮血的氣息后,太子便顯得有些不太相同。
更加暴戾,更加沖動,或者是更加偏激
賈珠說不清楚,擺在他眼前的太子,瞧著和往常還是沒什么不同。
可他看得出來太子的緊張。
那是隱藏在面無表情之下,冰冷的面孔之后,在那雙漆黑的眼眸里,透著太子殿下的蠢蠢欲動。
賈珠猶豫了片刻,嘆息著說道“殿下,你該知道,便是你與我說這些,我也不可能會因此遠離你。”
“可孤不想你知道。”太子的表情有些崩裂,那冰冷殘酷的面具下,因為賈珠是和他無比親近的人,所以才可以觸碰到那少得可憐的柔軟,“世人不是常說,應當將最好的一面展露在喜歡之人的面前,縱然阿珠不會在意,可孤怎么能”
更何況,他想做的事,又何至于此
在那些嗜血的渴望外,曾經潛伏在太子皮肉骨髓里的怨恨惡毒好似得到了傾瀉的口子,幾乎是不顧一切地咆哮著。
那些憤恨的情緒日夜不停地叫囂,太子仿佛都能品嘗到另外一個“自己”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