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音直視著蘇卿夢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干凈,迷茫也是真的迷茫
她確實不認識他了,重新開花似乎意味著重生,然而她身上的執念依舊在。
蘇卿夢側著頭回看無音,她笑著問“和尚,你是來收我的嗎只是我還有心愿未了,還請四年之后再來。”
她又朝著周圍的廢土環視,皺起了秀氣的眉,她不喜歡這樣的一片荒蕪,輕輕一揮手,幻境幻化而出,是這里曾經的模樣。
枝頭仍有那只夜鶯。
她只是不記得他了而已。
無音垂眸,突然明白,蘇卿夢的本體即為虛,故而重新開花,她能記住所有虛物,唯獨記不住他這個實物。
他本是為尋找這世間的至純而來,記不記得他無所謂,他看向蘇卿夢身上所閃耀的金光,雙掌合十,問道“你的心愿是什么”
蘇卿夢滿意地看了一圈自己幻化出來的景物,才回頭沖著無音一笑“我在等一個人。”
“牟”蘇卿夢停頓下來,眼里又多了不少迷茫,“但是我不知道我在等誰。”
“不過無所謂,等那人來了,我就知道了。”蘇卿夢并不是特別在意,隨口問向無音,“和尚,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無音。”無音溫和地回答,“并不是來收你的。”
蘇卿夢飛到無音的面前,好奇地打量著他臉上的白布,問道“你是瞎子”
“是,也不是。”無音回答得模棱兩可。
像蘇卿夢這樣的小妖顯然沒有聽懂,她偏過頭像是思考,“你一個瞎子為什么叫無音不應該叫無眼嗎瞎子又叫無音,萬一真變得又瞎又聾,可怎么辦呀”
小妖多少有點杞人憂天。
無音好脾氣地回答“我雖然目不能視,但是可以用心眼觀世界,往后便是聾了,依舊能用神識聽這世間萬音。”
到了他這樣的修為境界,肉身的感官已經沒有那么重要了。
蘇卿夢“噗”的一聲笑出來,她如今大了,不能在花瓣上打滾,只坐在花瓣上笑得花枝凌亂,“哈哈哈,小和尚心眼多。”
無音著實不知道為何這句話每次都能戳中她的笑點,他認真地糾正她“我并非小和尚。”
“哦,大和尚心眼多。”蘇卿夢跟著他糾正,隨即又笑得前倒后仰,垂落的發絲隨著她的身軀而滑落,大片的雪白毫無遮攔地露出來。
無音無奈“你還未幻化衣服。”
蘇卿夢倒是無所謂,她一個花妖自是沒有人類的羞恥感,她望向無音,俊美的和尚雙手合十,白布蒙住了眼,看上去分外波瀾不驚。
“你神識這么厲害,我就算幻化了衣服,于你也沒有區別呀。”蘇卿夢笑嘻嘻地說。
無音依舊保持著姿態,只是剎那間,蘇卿夢還是感受到了來自他的威壓,強者的威壓即便只是短短一瞬,還是讓蘇卿夢這樣的小妖花瓣劇烈顫抖了一下。
“出家人怎么也這么虛偽呀。”她小聲嘀咕著,還是乖乖幻化出了衣服,是一件與無音一模一樣的僧袍。
白色的僧袍穿在小妖身上,并不突兀,反襯得她的容貌愈發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