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司彥卻不想死,他煞費苦心,并不是要在這里和無音同歸于盡的,他一邊狼狽地躲著無音的佛珠,一邊說“反噬可不是于你,而是花妖,她帶你來此,你改變因果,她作為使用能力之人,必將遭受反噬之力,像她這般柔弱的小花妖只怕得魂飛魄散了。”
無音頓住,司彥的長劍刺入了他的胸膛,鮮血瞬間染紅了僧袍,劍上的魔氣侵入他的心,無音見到了桃花樹下的小花妖,那雙端鳳眼猛地睜開。
司彥笑了,“佛子,你道心不純。”
他慢慢收回了長劍,卻說“梵音寺的使命便是守住魔界之門,你若收手,梵音寺眾人必然要用性命來封印魔氣,你若不收手,小花妖就得死。”
“佛子,你想要哪邊活呢”司彥笑得惡劣,“還是快些做決定吧,時間不等人。”
無音盯著司彥,端鳳眼染了血,紅得像是要入魔一般。
司彥卻是笑得更大聲了,他的劍再一次插入了無音的腹部,兩難的無音未做掙扎,魔氣侵入他的骨髓,無音面前的小花妖更加清晰了。
小花妖面若桃花,捧起他的臉,輕輕吻了他的眉眼,笑語晏晏地說“無音,我喜歡你。”
無音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小花妖并不會喚他“無音”,他念了一聲“破”,幻象消散,佛珠重新凝聚到他的手腕上,他忽地在瞬間明白了老主持所說的不要在意善惡,因為即便是他心中亦有惡,亦有欲,亦有貪。
他垂眸,竟舍棄了本命法器,那手上的佛珠一顆顆全都飛向還在梵音寺的蘇卿夢,再一聲“破”,他破開了第三道封印,一身佛光散盡,包裹住通天的魔氣柱,他想一搏,以神魂為代價,既護蘇卿夢,亦護梵音寺眾生
然而本該被他本命佛珠護住的蘇卿夢卻突然出現,擋在了他的面前,無音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蘇卿夢沖著司彥一笑“誰說夙愿只是和尚一人的”
一貫純良的花妖在司彥面前竟是笑得有幾分嫵媚“我既是為了和尚而來,亦是為了這魔氣而來。”
她本就是從怨氣中生出來,頓悟了以怨氣與魔氣轉換為靈力修煉的心法,然而廢土的怨氣已經被她吸收得差不多了,并不能維持到她真正化形,她既為了幫助無音而來,也為了這能讓她化形的魔氣而來。
頃刻間,她身上的金光全都飛向魔氣,而那些魔氣竟然盡數飛進她的體內,不單單是魔界之門的,還有無音身上所沾染的,以及司彥身上的。
司彥在一瞬間看到了蘇卿夢的本體,黑色的曼陀羅花,生于怨氣的黑暗之花,魔氣是她成長的最好養分,或許他與無音都上了當,但他已無暇想那么多了,他身上的魔氣越來越少,再少下去莫說是無音,便是元嬰期的修士也打不過。
他只能祭出保命的法寶,趕緊逃離
好在蘇卿夢吸收掉所有魔氣的一瞬間,也與魔氣一起消失了
無音只覺得眼前一道精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沒一會兒又墮入了無盡的黑夜之中,等到他能睜開眼眸時,眼睛上沒有綁眼布,叫他分不清究竟還在五百年前,還是回到了五百年后。
他快速看向四周,是蘇卿夢生長的廢土,就在離他的一丈遠的地方,黑色的曼陀羅花合成了花骨朵,靜靜地等待著再次開放。
無音的心跳得厲害,這是他第二次見黑色曼陀羅花重開,他希望這一次花里出來的還是那個無瑕的花妖,然而那么多的魔氣被蘇卿夢所吸收,他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曼陀羅花再次當著他的面慢慢綻放,只是他的擔憂成真了,這一次不再有閃著金光的小花妖從中飛出。
黑色曼陀羅花已經完成成長,整朵花幻化出最嫵媚的花妖。
她的五官像極了十六歲模樣的蘇卿夢,只是曾經可愛的圓潤全然褪去,一張臉上只有叫人戰栗的美艷。
她緩緩睜開了眼眸,一雙桃花眼烏黑,眼尾的一抹嫣紅襯得她愈發妖冶,烏黑的發如瀑布掛在她潔白的身子上,卻再沒有圍繞在身邊的金光。
蘇卿夢看向他的目光陌生,微微輕啟紅唇,問道“和尚,你是來收我的嗎”,,